224 灭尘遇餐霞（1 / 3）



晨光如金，洒落在茅屋窗棂之上，映得室内一片温润。狄鸣岐静坐床榻，气息虽弱却已平稳，体内三窍灵枢隐隐流转，似有溪流穿石，缓缓不息。他抬手轻抚胸口，白眉针早已拔出，只余一道细长疤痕横贯心口，触之微麻，仿佛还残留着那一夜燃烧精血的炽痛。

易周端坐于旁，手中一盏青瓷碗盛着浓黑药汁，递至他唇边：“饮下此药，可固本培元，助你修复经脉。”声音低沉而稳，却不掩疲惫之意。他双鬓更显斑白，眼底隐现血丝，显然为遥引玄龟岛本源之力封印谷辰，损耗极大。

狄鸣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入喉，却在腹中化作一股暖流，徐徐散向四肢百骸。他闭目调息片刻，忽而轻叹：“前辈……我以心头血施‘赤心燃命诀’，是否已伤及根本？”

“未死便是万幸。”易周冷声道，“那等禁术，乃上古修士舍身封魔所用，非大毅力、大慈悲者不可轻启。你不过初窥灵枢，便敢动此秘法，简直是拿性命赌天意！若非我及时借玄龟令降下一丝镇魂真意，你早已魂飞魄散。”

狄鸣岐默然，良久方道：“但我别无选择。若我不阻断龙骨复苏，断渊剑一旦归位，谷辰执之，必掀滔天劫波。届时不止紫云宫覆灭，整个南海都将沦为血海。”

“你倒是明白。”易周目光微缓，“可你也该明白，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谷辰。”

此言如雷贯耳。狄鸣岐猛然睁眼：“您是说……峨眉？”

“齐漱溟不会无缘无故与蒙面女子密谋。”易周踱步至窗前，望向东南天际，“他知断渊剑将归，亦知玄阴教主现世。那一幅地图上的标记，并非偶然。铜椰岛藏有前代火灵子遗宝，依环岭蕴千年灵泉，而紫云宫地下龙骨，更是牵连整个南疆地脉气运。他们要的，不只是权力之争，而是重塑天地格局。”

狄鸣岐神色凝重：“所以，紫云宫被袭，并非谷辰孤注一掷，而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让他做刀，替他们清除障碍？”

“正是。”易周点头，“谷辰虽疯，却不蠢。他能逃出铁棺，必有人暗中相助。而那人，极可能就在峨眉高层之中。你师祖管明晦当年封印他时，曾言‘因果未尽，终有再逢之日’。如今看来，这一局，早在三千年前就已布下。”

屋外风起，竹叶沙响。远处孩童笑声渐远，取而代之的是海浪拍岸之声，悠长沉重，宛如天地低语。

狄鸣岐缓缓起身，倚窗而立。朝阳之下，昔日紫云宫所在已成废墟，残垣断壁间偶见焦木孤立，如同守墓之人。然而就在那废墟深处，竟有一株新芽破土而出，嫩绿纤细，却倔强挺立，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他看得怔然。

“那是‘九转还魂草’。”易周站在身后，“传说此草生于大劫之后，唯有至纯灵气与至深情念方可唤醒。它不长于沃土，唯愿扎根于亡者血泪之地，象征重生。”

狄鸣岐伸手轻触窗纸，仿佛隔着虚空，抚过那株小草。“师祖常说，修道之人，不在长生，而在不负初心。我曾以为守护宗门便是大道，如今才知，真正的道，是护住这片土地上的每一缕生机，不让它因争斗而湮灭。”

“你能如此想，便不算辜负这命格。”易周轻叹，“玄阴教主，非为统御正邪，而是平衡阴阳。你既承龙君血脉，又得《太素阴阳诀》真传，未来若能打通九窍灵枢，或可逆转乾坤，化解万年劫数。”

话音未落，忽听得远处传来脚步声。柳和披着旧袍匆匆而来，脸上犹带憔悴，眼中却有光亮。他推门而入，见狄鸣岐醒转，顿时热泪盈眶：“师弟！你终于醒了！我们……我们都以为你……”

“我没事。”狄鸣岐勉强一笑，“倒是你们，都还好吗？”

柳和抹了把脸，哽咽道：“我们都醒了。那天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梦见自己亲手杀了同门，烧了经阁……醒来时满身是血，跪在祭坛前……若非秦霜拼死咬破舌尖清醒过来，唤醒众人，还不知要错到何时。”

“是心魔幻阵。”易周沉声道，“以断渊残念为引，勾动人心最深恐惧与欲望，使人自相残杀。此术阴毒至极，非寻常邪修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