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7 幸有所获(1 / 4)
北岳庙别处的建造还没有完工,但真君殿的修缮扩建倒是基本已经完成了。
整座殿宇采用重檐结构,尽管因为有着夜色的掩盖而难见全貌,但仅仅只是灯火光辉所照及的殿宇前面已经给人一种雄伟大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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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岱闻言朗声一笑,抬手虚按,示意诸女稍缓,目光却已掠过满堂脂粉,落在何明远脸上,笑意微敛,语调却愈发温煦:“何君此言甚是——良宵不可负,美人不可辜。只是……”他顿了一顿,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一叩,似有若无地敲出三声清响,“昨夜在滹沱河南那间客店中,我曾听一老卒闲话,说前日午后,有三辆蒙尘骡车自北门入城,车上覆着厚毡,卸货时却未走官仓正道,而是拐进了西市后巷一处塌了半堵墙的旧宅院里。那宅子原是前朝一个逃籍县丞的产业,荒废多年,连门匾都朽断了,如今倒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檐角还新挂了两盏纸糊的风灯。”
何明远面上笑意未动,眼角却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端起酒樽的手势略滞,随即仰头饮尽,喉结微动,声音依旧舒缓:“哦?竟有此事?西市后巷那片,向来杂乱,多是流寓匠户、失籍胡商栖身之所,偶有车马出入,也不足为奇。张公子耳力敏锐,连这等琐碎都听得真切,真不愧是协律郎出身,音律之外,连市井细响都辨得分明。”
“协律郎?”张岱垂眸一笑,用银箸夹起一枚蜜渍樱桃,缓缓送入口中,舌尖微抵果核,酸甜汁水在齿间迸开,“协律郎只管宫悬雅乐,可管不了骡蹄踏过青砖的闷响、毡布掀开时谷粒簌簌落下的窸窣——那是我在太常寺三年,每日随乐工巡检钟磬架梁、校对编钟悬绳时练出来的耳力。”他吐出果核,置于素瓷小碟之中,动作从容如拂去一星微尘,“可昨夜那三辆车,停稳之后,骡子没叫,人没说话,连卸货的木箱都没磕碰一声。何君可知为何?”
堂中丝竹声不知何时已歇了,唯余铜漏滴答,一声声敲在人心上。方才还倚偎在张岱臂弯里的两名美伎,此刻竟不约而同地松了松手指,指尖从他袖口悄然滑落,垂于身侧,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凝滞。
何明远终于将酒樽放下,指腹在漆案边缘缓缓摩挲,像在抚平一道看不见的裂痕:“张公子……这是在考较在下?”
“不敢。”张岱摇头,笑意未减,眸光却沉静如古井,“我只知,那老卒说,卸货之后,有两人披着褐袍匆匆离去,其中一人左手缺了尾指——他认得那截断口,说是十年前定州军中火长赵七,因醉酒误焚粮秣,被刺史亲令剁去一指,逐出军籍。可赵七早该死了,三年前滹沱河决口,他守的浮桥营全军覆没,尸首打捞上来时,左掌确是齐根少了一指。”
何明远喉间滚了滚,终于不再笑,只望着张岱,目光如秤砣坠入深潭:“张公子既已查得如此细致,又何必绕这一大圈,问什么人力、粮价、旧年流民安置?”
“因为我不想让何君误会。”张岱直视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我不是来查案的御史,亦非奉敕巡查的按察使。我甚至不是为杨谏而来——他荐我,不过是顺手推舟;我应允,却另有图谋。”他微微倾身,檀香炉中一缕青烟正袅袅升腾,恰好缠绕在他眉梢,“我想知道,那三车货,究竟是粟米,还是盐?若是盐,为何不入州仓?若是粟米,为何要避着驿道、躲着牙行、绕过斗市?还有……”他顿住,目光扫过堂中诸女,最后落回何明远脸上,“昨夜我入你府前,在东市口买了碗酪浆,卖浆的老妪见我衣饰不俗,便多舀了半勺杏仁碎,又压低声音说:‘郎君莫往西市后巷去,那边近来夜里常有铁器刮地声,像拖着锁链的囚徒,可又不见官府捕快提灯巡街。’她没说错,我昨夜确实听见了——不是锁链,是铁箍木轮碾过夯土路的钝响,一声,两声,第三声刚起,就被西市坊墙外传来的更鼓截断。”
堂中寂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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