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菊下楼也太漂亮了吧！（3 / 3）

调酒师报到。不过……”他抬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您这后厨，怕是得先给我们留个位置——听说您这儿的山椒汁，能解百毒？”

鲜辣没笑，只把手里铜钱擦了擦，放进围裙兜里，金属摩擦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山椒汁不解毒。”他声音很平，却像灶火里突然沉进一块冷铁，“它只认人。”

王彦博笑容不变，眼尾却微微一跳。他身后抱笔记本的年轻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保温箱青年则悄悄把箱子抱得更紧了些。

“认什么人？”王彦博问。

鲜辣走到灶台边，揭起一只砂锅盖。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他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在雾气里清亮如刀：“认肯为一口鲜，爬过悬崖、熬过长夜、守过天光的人。”

他舀起一勺汤，汤色澄澈，浮着几点金灿灿的油星，像熔化的晚霞。“你们的酒，”他吹了吹热气，汤面漾开细纹，“得配得上这口鲜。”

王彦博没接话，只盯着那勺汤看了三秒。忽然，他抬手，解下腕上那块表——精钢表带，蓝宝石镜面，表盘里游走的金蛇栩栩如生。他手腕一翻，表滑进鲜辣掌心，冰凉沉重。“定金。”他说，“等明天，我亲自喝完第一杯，再付尾款。”

鲜辣垂眸看着掌心那块表。金蛇在表盘里蜿蜒，鳞片在晨光里反射出细碎光芒。他合拢手指，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微微发烫。

“行。”他抬眼，声音不高，却像砂锅里最后一滴汤坠入油锅，滋啦一声，脆响炸开，“明早八点，带你们最好的酒来。别让我等。”

王彦博朗声一笑，转身就走，衣角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那两个年轻人急忙跟上，保温箱青年经过灶台时，脚步顿了顿，目光飞快扫过案板上那叠竹浆抽奖券，又掠过青石镇纸上压着的山椒油陶罐，最后停在鲜辣沾着油光的手背上——那里有道浅浅的旧疤，像一道凝固的闪电。

他什么也没说，快步追出门去。

门帘垂落，后厨重归安静。只有灶膛余烬偶尔迸出微响，像一颗心在胸腔里沉稳搏动。

廖邦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角汗：“许哥，这……这气场也太压人了！”

大孩厨师却凑到鲜辣身边，仰着脸，眼睛亮得灼人：“小哥哥，他刚才说……‘认人’？是不是就像妈妈教你的那样？她说过，最好的菜，得先认准做菜的人的心，再认准吃菜的人的胃！”

鲜辣低头看他，忽然伸手，用沾着山椒油的拇指，轻轻蹭掉小孩厨师鼻尖一点面粉。油光在少年脸上留下淡淡金痕，像一道未干的符咒。

“对。”他说，“所以明天第一锅豆腐，你来点卤。”

大孩厨师浑身一僵，随即整个人绷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我……我一定不洒一滴！”

“不是不洒。”鲜辣把那枚铜钱重新放进他手心，铜钱还带着体温，“是让它自己落进卤水里，听见响声，才算数。”

小孩厨师低头看着掌心铜钱，喉结上下滚动。他慢慢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仿佛握着的不是一枚铜钱，而是整个山巅的晨光、整条溪流的清响、整座梅林的初绽。

窗外，天光终于彻底撕开云层，金辉泼洒进来，正正照在案板中央那块新生的豆腐上。豆腐莹白如玉，表面覆着薄薄一层山椒油膜，在阳光下流转着细碎金芒，像一块封存了整座春天的琥珀。

而琥珀深处，十味正在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