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2 / 4）

无处不在的芝士奶香温柔地稀释、覆盖，最终变成一种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孟买码头，一个华裔老渔夫递给他一块用芭蕉叶包着的糯米鸡：焦脆的鸡皮、软糯的米粒、肥瘦相宜的肉丁，还有那抹若有似无的、来自山野的香菇清气。当时他笑着摇头，说“太油腻，不够清爽”。老渔夫只是咧嘴一笑，牙齿被槟榔染得微红：“好吃的东西，从来不用讲道理。”

现在，道理在他舌尖溃不成军。

“第九次。”主持人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请重新确认您的投票意愿。”

这一次，韩国食客群里终于有个人崩溃了。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此刻却狼狈地扶了扶滑落的镜框，声音带着哭腔：“我……我真的觉得韩老师做的很好！那个酱汁……那个摆盘……可我刚才吃那个鸡翅的时候……我的眼泪真的控制不住啊！它……它好像会自己流出来！我脑子知道该投谁，可我的嘴巴、我的胃、我的……我的骨头缝儿里都在喊‘再给我一个’！”他语无伦次，手指胡乱指着许舟的方向，“你们看那边！那些美洲的红鼻子大叔，他们连中文都不会说，可他们喊‘再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我们一模一样！这不是假的！这是……这是身体在造反！”

他的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哇”一声哭了出来，不是委屈，是纯粹被美味冲击后的生理性失控：“我刚才咬第一口就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是因为太幸福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懂我的食物！它知道我想吃脆的，就给我脆的；知道我想吃软的，就给我软的；知道我怕腻，就用韭菜和卷心菜把我救回来……它……它比我妈还懂我！”她抽抽搭搭，泪眼朦胧地望向许舟，“许舟老师……你是不是偷偷往鸡翅里加了魔法？”

哄笑声短暂地冲淡了凝滞的空气，可那笑声里，分明裹着更深的无力。

许舟一直安静听着。直到那女孩哭着说完，他才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围裙上并不存在的面粉。动作很轻，却像敲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上。他没看票数，没看韩在民，目光落在那群围着铁板、眼巴巴等着下一轮鸡翅出炉的食客身上。有人踮着脚，有人伸长脖子，有人下意识舔着干裂的嘴唇，还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正用颤抖的手，一遍遍抚摸着保温盒边缘残留的、那层温热的芝士油光。

他忽然笑了。不是赛场上惯常的、带着职业距离的浅笑，而是眼角微微弯起，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少年气的无奈与纵容。他侧身，对安娜低声说了句什么。安娜立刻点头，转身走向食材区，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鼓点。

许舟则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把崭新的、刃口雪亮的柳刃刀。刀锋在顶灯下划出一道凛冽的银弧，映得他眸色清亮如初春解冻的溪水。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杂音，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最后一轮，不做鸡翅了。”

全场一静。

韩在民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难道……难道他要收手？要留一线余地？

许舟却已俯身，从冰柜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裹着厚厚保鲜膜的方盒。他撕开一角，里面露出整齐排列的、约莫拇指大小的、通体泛着温润玉色的……糯米团子。团子表面光滑如釉，隐约可见内里包裹着几粒深褐色的、形如琥珀的晶莹颗粒。

“这是？”主持人忍不住问。

“鸡油糯米糍。”许舟声音平缓，指尖轻轻按压其中一个团子，那玉色表皮竟柔软弹韧，微微凹陷后又迅速回弹，“鸡油炒糯米，揉进去了。馅儿，是晒足七天的野生山核桃仁，用我自己的秘制酱料腌过，再低温慢烤至酥香。外面裹的这层粉……”他拈起一小撮，摊在掌心，是细腻如雾的熟糯米粉，混着一点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