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进取(6)(1 / 4)
大虞正统七年五月下,大虞睿王徽亲率神机营两万余精锐正兵,两万辅兵,携带大批辎重军需等,以昼伏夜出之势,并有前线诸军一应配合遮掩,悄然避开沿途敌军防线,直扑东逆贼巢而去。
当大军先锋进抵据东逆贼巢十余里处,其踪迹方被东逆有所察觉,但是这一切都已为时已晚,仓促之下得知该消息的东逆中枢,根本就无法在短期内做出反应,毕竟在此之前国都一带才出现动乱,即便是到现在这种秩序尚未完全恢复,但这也给了先锋机会,所部有惊无险的赶至预定位置扎营。
帐外风声呜咽,卷起沙尘扑打在营帐厚布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似远古巨兽在暗处低喘。帐内烛火摇曳,将楚徽侧影投在身后牛皮地图上——那幅由工部匠人手绘、经三道火漆封印、又由神机营斥候逐寸校验的东逆舆图,此刻正被一支朱砂笔圈住七处要害:天门关余脉断裂处、泗水北岸十二渡口、青檀岭密道、云台坳烽燧旧址、黑松坡驿路岔口、枯槐岭石寨残垣,以及最终那一处被重重墨圈锁死的所在——东逆伪都“承安”。
楚徽指尖停在“承安”二字之上,指腹微压,朱砂未干的墨痕微微晕开,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
“殿下,各营将校已至。”郭煌掀帘而入,甲胄未卸,肩头尚沾着半截枯草,声音压得极低,“三百二十七人,除轮值哨岗及伤营值守者外,尽数到齐。”
王瑜紧随其后,双手捧一只乌木托盘,盘中静卧三枚铜符——左为蟠龙衔环,中为玄鸟负日,右为双刃交戟。此乃神机营建制初立时,天子亲授楚徽的“三令符”,非临战决断、军心将溃、敌巢将破三重危局不可并启。今夜,三符同出。
楚徽未答,只缓缓起身,袍角扫过案几,拂落两粒未燃尽的香灰。他步出主帐,足下鹿皮靴踏在夯土营地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咯吱”声。帐外空地早已肃立成方阵,火把如林,映得每一张脸膛都泛着铁青与赤金交织的光。有人握刀柄的手背暴起青筋,有人喉结上下滚动,更多人则垂目敛息,唯余甲叶相撞的细响,在风里浮沉。
楚徽立于高台,未披甲,仅着素银云纹常服,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剑身幽黑,刃口不见寒光,却是神机营匠造司以陨铁混锻、百炼而成的“镇魄”。他目光扫过前排诸将:左翼神机左哨指挥使韩濯,右臂裹伤仍持枪而立;中军火器监副使裴琰,袖口熏得焦黄,指甲缝里嵌着硝磺黑渍;后军辎重统制柳复,鬓角霜色比上月又添三分;还有那些从邳陵一路打来的老卒,脸上刀疤叠着箭痕,眼神却亮得骇人——那是见惯了血火淬炼后,再难被任何风暴吹熄的光。
“诸位。”楚徽开口,声不高,却如钟磬坠地,震得火把焰苗齐齐一矮,“孙河送来的不是军令,是一道叩问。”
他顿了顿,风掠过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眼——不锐利,不凌厉,甚至称得上温润,可那底下沉着的东西,却让前排数名百户不自觉地绷直脊背。
“他问:若大虞之刃,须在此刻刺穿贼心,谁愿执柄?”
话音落,场中寂然。唯有风卷旗角,猎猎作响。
韩濯忽往前半步,单膝触地,枪尖拄地,声如裂帛:“末将左哨,自邳陵破城起,所率三百七十一名弟兄,阵殁一百零三人,余者俱在!若殿下允准,左哨愿为先锋,踏平青檀岭密道,为全营劈开第一道血口!”
“末将右哨,请为第二阵!”
“火器监请领霹雳车十乘,携‘震岳’炮三门,随殿下过枯槐岭!”
“辎重营愿焚粮车为炬,以烟障掩我军形迹!”
请战声浪层层叠叠涌起,起初尚有克制,继而如山洪冲堤,竟盖过了风声。三百余人,无一人退半步,无一人言“不可”。他们看着楚徽,眼神里没有对八岁幼帝的俯就,只有对统帅的绝对信重——这信重,是邳陵城头用尸山血海堆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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