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我替你说（1 / 2）



意识到这一点的姚寅笙心里焦急不已，比面对贡觉赞普的妖爪和风雪回廊的严寒更让她感到恐惧和无力。她该怎么开口？说施茵茵为了去找我而死了？说她是自己计划好去死的？说我看着她死在我面前，却救不了她？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呼吸都变得困难。姚寅笙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底那两潭冰冷的金色湖水微微动荡，此刻又泛起痛苦的涟漪。

姚寅笙下意识地后退一小步，动作有些僵硬，甚至显得有些愚钝。那不是体力不支的虚弱，而是一种精神上巨大的抗拒和茫然导致的身体协调性暂时失灵。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因为核心程序出现无法处理的冲突，而导致所有外围动作的迟滞和笨拙。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颤抖，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雪界尘土的双手，仿佛那双手能给她答案。

洛雨薇看着姚寅笙这副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了解姚寅笙，看似冷静坚强，实则重情重义，将责任看得比天还大。施茵茵的死对她而言不仅仅是失去亲人的悲痛，更是未能保护好施茵茵的自责和被施茵茵设计的荒谬感交织的酷刑，让她此刻去面对施茵茵的家人无异于将她尚未结痂的伤口再次血淋淋地撕开，撒上盐。

“我来通知他们吧，不过要用你的手机，打给你妈妈。有些话你说不出口，我替你说。”

姚寅笙抬起头看向洛雨薇，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默许。她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手机屏幕并找到妈妈的电话号码递过去。动作缓慢而僵硬，手指冰凉。

洛雨薇接过手机，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树下拨通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梁美菊急切的声音传来，“喂？寅笙？是寅笙吗？你们怎么样了？茵茵呢？你们俩怎么一直联系不上啊？可急死我了！”

洛雨薇稳定情绪，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道：“阿姨，是我，洛雨薇。寅笙她在我旁边，她没事，受了点伤需要休息。但是，阿姨，有一个坏消息，希望您一定要挺住。”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是......难道是茵茵出事了？”

“是的，她在协助我们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遭遇意外不幸......去世了。”

梁美菊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哭腔和尖利的否认，“什么？你说什么？不可能！这不可能！她不是跟我说要去找寅笙玩的吗？怎么......怎么就死了？你们现在在哪儿？我要见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信！”

洛雨薇艰难地解释着，“阿姨，您冷静点。遗体我们已经护送回来了，现在在首府市的调查局西南分局。虽然这很难接受，但这是真的。您和叔叔方便通知一下施茵茵的亲人吗？有些手续还需要家属处理。”

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不住的哭声和语无伦次的质问，还夹杂着姚授明低沉急促的询问声。过了好一会儿梁美菊才勉强控制住情绪，她声音嘶哑道：“我们马上过去！现在就去！等着我们！”

挂断电话，洛雨薇走回姚寅笙身边把手机还给她，“阿姨和叔叔马上过来。”

姚寅笙接过手机，指尖触碰到的机身仿佛还残留着妈妈声音带来的震动和绝望。她紧紧地握住手机，指节再次泛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地面。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格外煎熬。姚寅笙被众人劝进分局内部一间安静的接待室，她坐在沙发上，身体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对面的墙壁。有人给她倒热水，她接过来只是捧在手里，直到水变得冰凉。洛雨薇给她披上外套，她也毫无反应。

姚寅笙所有的感官和情绪，都像被一层透明的冰壳包裹住。外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她像一个电量耗尽的机器人，徒有其表，内部已经是一片黑暗和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