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章 真刀真枪（1 / 4）



但是，穆罕维汗用人命填补距离的战术，终究还是起到了极其微弱的作用。

大食军队前前后后填进去了接近十万人的性命。

这十万具尸骸，铺成了一条血肉之路。

后续冲上来的药人和大食正规军，开始以那些尸山为掩体，手脚并用地向前攀爬。

距离在一点一点地被拉近。

五十步。

三十步。

大食士兵那狰狞的面孔，已经清晰地倒映在了神机营将士的瞳孔之中。

甚至连他们身上那股刺鼻的福寿膏气味，都能被唐军闻得一清二楚。

火炮的炮管因为连......

“传令——火枪营，全军压上！”

许元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淬了冰的钢刃，劈开战场上的风声、惨叫与炮火余烬。他话音未落，张羽便已双膝重重砸在冻硬的泥地上，甲片撞击声清脆如裂帛。

“王爷！火枪营一旦前压，阵型若被冲垮……”张羽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得近乎破音，“两万人，全是新式燧发枪，无盾无甲，只配短刀！一旦大食骑兵迂回穿插，或是那群药人疯扑上来，三息之内，必成肉泥！”

许元缓缓转过身，望向张羽。火光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种近乎悲怆的平静。他没反驳，只是抬手，从腰间解下那枚镇国郡王金鱼符，指尖一捻，咔哒一声，将符上镶嵌的半枚青玉麒麟掰了下来——那是贞观十四年李世民亲手所赐，象征着可调禁军、节制边镇的绝密信物。

“你看看这个。”

他将断玉递到张羽眼前。玉质温润依旧，断口却参差嶙峋，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

“本王入西域三年，练神机营两万七千人。其中火枪手两万，实为精挑细选：皆是长田县子弟，家中三代良籍，父母健在，兄弟成行；识字者逾七成，能默写《火器操典》者逾四成；每人日耗铅弹五十发，三年下来，打废的枪管堆起来比伊犁河谷的烽燧还高。”

张羽怔住，嘴唇微颤。

“他们不是炮灰。”许元声音陡然低沉，却字字凿进张羽耳膜，“他们是大唐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职业火器军。是本王用三年光阴，一粒铅丸一粒铅丸喂出来的‘人形火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羽染血的左臂，扫过他身后土丘下那些蜷缩在盾墙后、正用冻僵的手指给燧石重新上油的年轻火枪手们——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仿佛手里握着的不是杀人利器，而是自家祖传的锄头。

“可他们也是人。”许元忽然说，嗓音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们也会怕冷，会饿，会想娘做的麦饼，会在夜里数着归期偷偷哭。但今天，他们不能退。因为——”

他猛地抬手指向落雁坡方向。

那里，狼烟已由浓转淡，不再翻滚，而是一缕垂死般的灰白，在寒风中颤抖着、拉长着，如同一根将断未断的命线。

“曹文的旗倒了三次，每次都被他自己插回土里。张卢的右腿被砍断，用腰带捆着断骨继续挥旗。周元——”许元喉结一动，停顿了一瞬，“周元的亲兵队只剩十七人，还在用尸体垒墙，挡着第三波药人冲锋。”

张羽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所以本王不让他们退。”许元收回手，将断玉紧紧攥进掌心，指甲深深陷进皮肉，“不是本王狠，是穆罕维汗逼的。他不用人性打仗，那就别怪本王——掀桌子。”

话音未落，许元一把扯开胸前护心镜的系带，露出内里早已被血浸透的素色中衣。他伸手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黄铜圆筒——比寻常火铳略粗，顶端嵌着六枚乌黑发亮的弹巢，每枚弹巢上都刻着一个微小的“元”字。

“六发连珠铳。”许元将火铳轻轻放在张羽染血的掌心，“本王亲手督造，三百匠人，耗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