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八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2 / 4)
十年前那场大火烧尽东宫藏书阁,也烧断了所有师徒名分。
“他教你剑,却没教你恨。”皇帝忽然开口,声音沉缓如钟,“因为恨会锈蚀剑锋,而他要你握的,是一柄永远锋利的剑。”
许源怔住。
镜中画面再变。
糖画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东宫演武场。少年许源正在练剑,剑势凌厉,却总在第七式“惊蛰破晓”时右肩微沉——那是旧伤所致。场边石阶上,陆朝仙倚着朱漆廊柱,手中把玩一枚青玉棋子,目光始终追着剑光。待许源收势喘息,他才扬手掷出棋子,不偏不倚击中许源右肩旧伤处。少年闷哼一声跪倒,却见那枚棋子落地即碎,化作点点青光渗入地面,紧接着,许源肩头疤痕竟泛起微光,裂开细纹,钻出几茎嫩绿新芽。
“他用‘生息木髓’替你续骨,却故意让你疼。”江雪瑶声音微颤,“因为他说,痛感是身体最后的忠臣,骗不了人。”
许源低头,右肩衣料下隐约可见淡青色藤蔓状纹路——他一直以为是修炼夜雨剑诀的异象,原来早十年前,就已被种下。
“那不是真相的一部分。”老国师拄杖上前,杖头点向镜中另一处,“请看那边。”
镜面偏移,显出东宫密室。
烛火摇曳,陆朝仙背对镜头,正在案前绘制阵图。他左手执笔,右手却垂在身侧,五指痉挛般抽搐,指甲缝里渗着黑血。案角摆着一只白瓷瓶,标签已被撕去,但瓶身残留的朱砂符文仍可辨认——那是“锁魄丹”的禁制纹样。他每隔半柱香便服下一粒,喉结滚动时,颈侧凸起的血管呈诡异紫黑色。
“他早知自己命不久矣。”皇帝缓缓道,“毒非外侵,乃自承。他吞下锁魄丹,只为压制体内暴走的‘归墟蚀’——那是接触雁门大阵核心后,反噬入魂的界隙之力。他活一日,边城安一日;他死一刻,大阵松一分。”
许源脑中轰然炸响。
所以那十年来所有“意外”:妖族突袭北境、北海遗迹暴动、鬼物围城……皆非偶然。那是雁门大阵随陆朝仙生命流逝而渐次崩解的连锁反应!而陆朝武登基后力排众议,将边城列为“不可弃守之地”,甚至不惜挪用国库三成资粮维系其运转,并非昏聩,而是明知此城乃陆朝仙以命为锚的最后防线!
“他骗了所有人。”陆依依忽然笑了,笑意却冷如霜刃,“说要寻访海外仙山,实则闭关炼制‘承渊剑’——就是你现在腰间的这柄。他把毕生修为、半数神魂、还有……”她顿了顿,望向许源,“还有你母亲临终前托付的蛟龙契,全熔进了剑胚。”
许源下意识按住剑柄。
剑身微鸣,一道幽光自鞘缝溢出,竟与镜中陆朝仙案头那柄未完成的剑胚遥相呼应。两道光交汇刹那,许源眼前闪过碎片——暴雨夜,女子怀抱襁褓冲入东宫,发间金钗断裂,血顺额角流下;她将婴儿塞进陆朝仙怀中,自己转身撞向殿门铜环,以头抢地三记,额头鲜血染红门环上“太和”二字;陆朝仙接住孩子,颤抖的手指抚过婴儿眉心,一滴血珠自他指尖渗出,融入婴儿额间,化作半月形淡痕……
“你母亲姓淳,名乐。”皇帝的声音如惊雷贯耳,“她不是当年率军镇压北海叛乱的‘玄甲女帅’。她战死前,将半枚蛟龙契、一卷《夜雨剑谱》残页、还有你——交到了你师伯手上。”
许源双腿一软,单膝跪地。
不是屈服,是血脉在叩首。
镜中画面骤然翻涌,无数光点从边城各处升起——糖铺老板娘揉面时哼的调子,铁匠淬火时溅起的火星,私塾先生批改作业时沾墨的指尖……这些日常的微光汇聚成河,涌入镜中那座微型边城。城池轮廓愈发清晰,连砖缝里钻出的狗尾巴草都纤毫毕现。
“雁门大阵,从来不是靠法阵、符箓或灵石驱动。”皇帝朗声道,“它是靠活着的人,日复一日,用呼吸、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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