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相思意已深,白纸书难足。”(1 / 4)
泰昌四年九月十二,黄道吉日,秋高气爽。
塘报快马奏闻,太叔朱寅已到南京,将从仪凤门入城。
泰昌帝接报,当即亲率百官出仪凤门,到阅江楼西迎接。
仪仗队和主动前来迎接的百姓,从狮子山一直...
济南城破第三日,天光未明,细雨如雾,沾衣不湿,却沁骨生寒。
魏忠贤一身玄色锦袍,外罩素白鹤氅,未戴王冠,只束一缕乌木发簪,立于德王府残存的承运殿断垣之上。脚下青砖裂痕纵横,朱漆剥落处露出朽木本色,焦黑梁柱斜斜刺向灰蒙蒙的天空,檐角铜铃早被拆去熔作刀剑,唯余铁钩空悬,随风轻叩,声如呜咽。
他身后三步,是徐鸿儒、张廷、周印三人,皆未披甲,亦未着冠,只一身粗布短打,腰挎朴刀,面沉如水。再往后,则是十余名白莲教香主、漕帮舵主、闻香教坛主,个个肃立无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不是敬畏,而是惊疑。昨夜子时,齐军中忽然传出消息:魏忠贤密令亲信,将攻破巡抚衙门时搜出的全部官印、勘合、黄册、刑名卷宗,尽数封入三口桐木箱,连夜运往千佛山后一处隐秘山洞;又命人将缴获的三千两官银、五百匹上等杭绸、二十匣御赐《永乐大典》残本,尽数堆在趵突泉畔,当众焚毁。火光映红半座泉池,绸缎蜷曲如蝶,纸页翻飞似雪,灰烬乘风而起,飘过垂死的德王府宫墙,飘过满街尸骸与未干血迹,飘进每一双惊惶未定的眼睛里。
没人敢问为何烧银焚书——那不是银子,是朝廷法统的残骸;那不是书卷,是士林正朔的骨灰。
“忠贤哥哥。”张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这火,烧得……太狠了。”
魏忠贤未转身,只抬手,指向西南方向。那里,千佛山影绰绰,云雾缭绕,山腰处隐约可见几处新建的哨楼轮廓,旗杆上未悬白莲旗,亦无“齐”字大纛,只悬一面素帛,上书斗大一个“理”字。
“不是要烧得狠。”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冷铁砸在青砖上,“是要让山东的百姓、乡绅、塾师、秀才、甚至济南府学里那些啃着霉米粥背《四书》的童生——都看见,这火,不是为抢钱粮而燃,是为烧尽旧朝的规矩而燃。”
徐鸿儒扇骨轻敲掌心,目光微闪:“可烧了官印黄册,谁认咱们的号令?谁服咱们的新法?”
“谁认?”魏忠贤终于侧首,唇角微扬,眸底却无一丝暖意,“徐兄忘了?咱们没烧掉的,还有更硬的东西。”
他抬手一招。一名青衣小校快步上前,双手捧上一只紫檀木匣。匣盖掀开,内中非金非玉,乃是一方墨玉镇纸,长不过尺,通体黝黑,唯正面浮雕一道蜿蜒水纹,水纹尽头,刻着两个蝇头小篆:**“天授”**。
张廷瞳孔骤缩:“这是……孔府旧藏!前年白莲教攻打孔府,从衍圣公书房密格里抄出来的‘天授镇纸’!传言此物乃宋仁宗赐予孔道辅,上应天象,下镇文脉,百年来只在祭孔大典上露过三次面!”
“不错。”魏忠贤指尖缓缓拂过冰凉玉面,“衍圣公逃去曲阜前,烧了孔府藏书楼,却忘了这方镇纸还压在他私撰的《孔氏家训》手稿底下。徐兄当年带人冲进他书房,不是就为找这个?”
徐鸿儒默然颔首。当年白莲教攻孔府,本为劫掠财货震慑士林,谁知在灰烬里翻出此物,当即如获至宝,秘不示人。只因孔府虽失权柄,其“素王之后”的名分,在齐鲁士人心中,仍重逾泰山。此物若公之于众,便如天降符瑞——白莲教不是草寇,是承天命而代旧统!
“今日午时。”魏忠贤合上匣盖,声音沉缓如钟,“开府设衙,不叫‘齐王府’,改称‘天授理政司’。司下设六房:吏、户、礼、兵、刑、工,各以白莲教香主、漕帮老舵、闻香教坛主充任‘理政使’。不设知府,不设同知,只设‘理政使’三员,总揽一府之事。”
周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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