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1 / 8)
入秋后,风携浅凉漫过村镇,田埂边的白杨落了满枝碎金,风一吹,便簌簌铺成满地暖黄。
街巷里却无半分萧瑟,人潮往来攘攘,货郎的吆喝、摊贩的叫卖、邻里的闲谈缠在一起,烟火气撞得满街都是。
这日天朗气清,贶琴跟着母亲窦娘赶集。
青石板路上摆满了各色摊位,竹筐里的干货、竹编的器物、冒着热气的吃食,样样鲜活,看得人眼花缭乱。
贶琴的目光忽然被街角一个胭脂摊勾住,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
青漆木盘里,胭脂堆得如霞似雾,口脂分了樱粉、玫红、朱砂三色,玉簪状的眉笔整整齐齐码着,连贴纸都剪得精巧玲珑。
她馋这些玩意儿许久了,每回怯生生跟窦娘提,都被一句“家里没钱,瞎琢磨什么”堵得哑口无言,心底的念想,便一次次压了下去。
可今日,窦娘却反常得很。
她缓步走到贶琴身侧,微微俯身,嘴角挂着刻意堆起的笑意,声音柔得发假,“琴儿,想买这些胭脂水粉?跟娘说便是,今日娘给你买。”
贶琴心里一冷,哪里不明白这反常的缘由。
今早大姑贶妮带着堂妹赤嫖来了家里,此刻就在不远处等着。
贶妮素来面上对窦娘客客气气,眼底却藏着几分轻慢;连贶琴的父亲贶疆都瞧不上这个妻子,贶妮又怎会真把她当一家人?
这般讨好,不过是想在亲戚面前撑场面,装出一副母慈女孝的模样罢了。
贶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酸涩,脸上却挤出懂事的笑意,声音轻细又克制,“娘,不用了,家里还有胭脂水粉,够用的。”
她不敢戳破,也不愿配合这场虚伪的戏码,只盼着能少些难堪。
窦娘却不依,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讨好,又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那些都是放了许久的旧物,早失了成色。女孩子家,就该好好打扮自己,今日多买些,囤在家里慢慢用。”
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身影便凑了过来。
是赤嫖,比贶琴小三岁,穿一身干净的布衣长裙,眉眼清秀,身形比贶琴矮小一截,却透着一股无所顾忌的鲜活。
她的目光落在贶琴身上,扫过衣摆上密密麻麻的补丁,鼻尖微微皱起,语气里满是孩童的直白,却字字扎心,“堂姐,你的衣服怎么这么破啊?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穿得跟乞丐似的。舅妈难道没给你买新衣服穿吗?”
赤嫖本是童言无忌,可这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贶琴的心里。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指尖泛白,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是没有体面的衣服,前几日窦娘去贵族府中送炭,府里的好心姑娘送了几件半旧的成衣,虽不是新的,却干净整齐,窦娘改了改,穿在身上也还算得体。
可窦娘性子急躁,今日约了贶妮赶集,一门心思要赶时辰,竟忘了那件改好的衣服放在哪个衣柜,随手翻了件日常穿的旧衣塞给她。
当时贶琴小声哀求,说想穿体面些见亲戚,却被窦娘一顿厉声呵斥,“赶时间呢,瞎讲究什么?有得穿就不错了!”
贶琴性子怯懦,终究是不敢再反驳。
这边贶琴满心委屈,那边窦娘却半点没留意两人的对话,一门心思扑在胭脂摊上,拣了胭脂、口脂、眉笔,连贴纸都拿了好几张,一股脑往老板手里塞,语气张扬,“老板,都包好,仔细些。”
不远处,穿一身绿布长衫的贶妮缓步走了过来。
她先伸手将赤嫖拉到身后,指尖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却无半分真的责备,反倒带着几分纵容,“嫖儿,不许胡说。你堂姐家里条件不好,这话听着伤人,不许再提了,知道吗?”
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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