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唤灵者（1 / 4）



乔治所在的位置是另一栋别墅，杰克他们将车停在了不远处，但没有下车。

因为那栋房子外已经停了警车，警察正在敲门。

不过这里似乎不止住着乔治一个人，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她对警察的到来感到有些意...

林间的光突然变了。

不是云影掠过那种短暂的暗沉，而是整片森林的色调在无声中褪色——青翠的苔藓泛起灰白，松针的绿意被抽走，连风都停了。卡尔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像擂鼓，可耳朵里又空荡荡的，仿佛隔着一层厚水。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分明，指甲边缘还沾着刚才挖土时蹭上的黑泥，可这双手却陌生得令他发寒。

那只瘦长的手并没有握紧他。

只是虚虚地、轻轻地搭在他手腕上，皮肤冰凉，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却也不像死尸那样僵硬。它更像一截刚从深井里捞出的枯枝，带着潮湿的、植物腐败前的最后一丝弹性。

卡尔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点嘶气声。

“你记得我。”男孩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耳蜗里。

卡尔猛地转头。男孩正侧脸看着他，棕红色的头发被林间漏下的光染成琥珀色，淡色瞳孔里映不出卡尔的脸，只有一小片晃动的、浑浊的绿——那是树冠缝隙间漏下的天光，却奇怪地浮在虹膜表面，像一层薄薄的油膜。

“……布莱基？”卡尔听见自己干裂的嘴唇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男孩没笑，也没点头。他只是眨了眨眼，睫毛垂下时，卡尔竟在那瞬息的阴影里瞥见一点极微弱的、幽蓝的反光——像旧电视屏幕熄灭前最后一帧雪花。

“小黑”是乌鸦的名字。不是人名。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卡尔胃里就猛地一绞。他扶住旁边一棵橡树，树皮粗糙扎手，真实得刺人，可指尖传来的触感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他看见自己右手食指关节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七岁那年被碎玻璃划的，妈妈用创可贴贴了三天。可此刻，那道疤的形状不对。它更细、更直，像一道被精心裁开的缝线，两端微微翘起，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正试图顶开皮肤。

“你把它弄丢了。”男孩说，语气平静，甚至带点困倦，“第三次。”

卡尔喉咙发紧：“……什么？”

“相框。”男孩抬起手，指向卡尔家的方向，手指纤细，指腹有一层薄茧，“你没擦它。灰尘积了三毫米零七丝。”

卡尔想反驳。他每天擦书桌，那空相框就在最右边，他怎么可能不擦？可话卡在嗓子眼，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上周三，他确实忘了擦。那天雷蒙咳得特别凶，放学路上他蹲在路边帮他拍背，校服袖子蹭满了泥，回家后直接瘫在床上睡着了。妈妈来叫他吃晚饭时，他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翻个身，梦里全是乌鸦扑棱棱飞过头顶的声音。

“你梦见它站在窗台上，喙里叼着一张照片。”男孩说。

卡尔浑身一震。

——对。就是昨晚。梦里小黑站在他房间窗台，爪子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一角翘起，被风吹得哗啦作响。他伸手去拿，乌鸦却倏地飞走，照片飘进楼下花园，他追出去，可花园里只有大片大片的白色雏菊，在无风的夜里疯狂摇摆，花蕊里渗出粘稠的、银灰色的浆液……

“你醒了没找它。”男孩说，“你喂小黑吃了玉米饼碎。”

卡尔想摇头，可脖子像生了锈。他想起早上小黑拒食时那种固执的、近乎悲愤的眼神。不是饿，是抗议。是等他想起什么。

“你妈妈……”卡尔艰难地开口，“她知道吗？”

男孩终于转过脸，直视着他。这一次，卡尔看清了那双淡色瞳孔深处的东西——不是反光，是两枚极小的、旋转的齿轮，边缘锋利，咬合处渗着暗红锈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