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祭林(1 / 4)
夜色彻底沉了下去,旅馆老旧的窗框在风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一根绷紧的弦。爱丽丝没开灯,只借着窗外稀薄的月光看着自己摊在膝头的手——那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刚才那一声“父亲”出口时,喉间撕裂般的钝痛。她没想到自己真能说出口,更没想到阿加雷斯竟真的停顿了三秒,连羽毛都静得没有一丝抖动。
隔壁房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弗朗多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又迅速被杰克按住肩膀拽回去。紧接着是低低的、压抑的猫叫,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气音:“你再扑一次试试?我数到三——”
“一。”
“……二。”
“……三。”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和乌鸦翅膀猛然张开又收拢的气流声。爱丽丝听见阿加雷斯用那种刻意放轻的、却依旧带着金属刮擦感的嗓音说:“……你指甲太长了。”
“是你羽毛太扎人。”弗朗多嗤了一声,“再说,你一个堕天使转职地狱高管的,还怕猫抓?”
“我不是怕你抓。”阿加雷斯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尾音微沉,“我是怕你抓完之后,她又要瞪我一眼。”
空气凝了一瞬。
爱丽丝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居然知道。
知道她每次看弗朗多被惹毛、又被杰克劝住时,都会不自觉地抿起嘴角,眼神却冷下来,像把出鞘半寸的刀;知道她生气时不会摔东西,只会盯着对方看,直到那人先移开视线;知道她对“失控”二字有种近乎病态的敏感,所以哪怕弗朗多再胡来,她也从未真正吼过他一句重话。
可阿加雷斯怎么会知道?
她猛地抬头望向窗台——那只乌鸦正侧身蹲在玻璃上,左眼映着窗外半轮清冷的月,右眼却深不见底,仿佛盛着整片翻涌的冥河。它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自己左爪上——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融进黑色羽纹里的银线,细若游丝,却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光。
爱丽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镜像世界里那些连接孩子与现实的线条——灰白、脆弱、一碰即断。而阿加雷斯爪上的,是银色的。
“那是……锚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乌鸦终于转过头,喙微微张开,却没有立刻回答。它只是歪着脑袋,用那只映着月光的眼睛静静望着她,像在确认她是否真的读懂了那道银线的意义。
“不是锚点。”阿加雷斯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寂静里,“是反向刻痕。”
“什么意思?”
“意思是……”乌鸦轻轻抬起左爪,银线随之微颤,“有人在我身上,刻下了指向你的坐标。”
爱丽丝怔住。
“谁?”
“你母亲。”阿加雷斯顿了顿,喉部羽毛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她在生下你之前,把我钉在了这个世界的经纬线上。不是为了束缚我——是为了让我永远找不到你。”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爱丽丝慢慢攥紧了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刺痛尖锐而真实。她一直以为母亲只是个普通女人,温柔、疲惫、总在深夜擦拭一只空相框,框里什么都没有。她问过无数次,母亲只说:“照片丢了,但没关系,我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
原来不是记得。
是刻下了。
“她为什么……”爱丽丝喉咙发紧,“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一旦你长大,一旦你开始做梦,一旦你第一次在镜子里看见不该存在的影子……”阿加雷斯的声音忽然低哑下去,像砂纸磨过旧木,“我就一定会闻到味道。”
“什么味道?”
“你灵魂刚成型时的味道。”他静静看着她,“像雪融进火里,像腐土里钻出第一株铃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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