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木偶屋(1)(1 / 4)
1986年3月15日(两年前),南卡罗莱纳州,佛罗伦斯。
布鲁斯游乐场已经开业两天,空气中弥漫着崭新油漆、焦糖爆米花和柴油混在一起的甜腥味。
傍晚,天空刚刚擦黑,那些挂在游乐场的灯柱之间的...
卢克突然攥紧了弗朗多的衣角。
那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让整条走廊的空气骤然绷紧。弗朗多正低头系自己左腕上松脱的皮扣,听见布料被拽动的窸窣声,指尖一顿,没抬头,只把扣子重新扣紧,金属搭扣“咔”地一声脆响,在寂静里震得人耳膜微颤。
“弗朗多先生……”卢克声音发干,像砂纸磨过木头,“你离开邓龙之前……是不是也总做同一个梦?”
弗朗多终于抬起了眼。
他瞳孔是极浅的灰蓝色,近似冬日结霜的湖面,可此刻那层冰壳底下,有东西在缓慢转动——不是情绪,是某种更沉、更钝的惯性,像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撬动一齿。
杰克立刻上前半步,肩膀挡在卢克身侧,目光却钉在弗朗多脸上:“什么梦?”
弗朗多没答。他缓缓蹲下,与卢克平视,右手抬起,不是去碰孩子,而是悬停在离卢克太阳穴三寸远的空气里。他掌心向上,纹路粗深,指节泛白,仿佛托着一团看不见的、滚烫的灰烬。
“你梦见它站在镜子里。”弗朗多说,语调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爱丽丝后颈汗毛倒竖,“不是背后,不是门缝,不是天花板——就是镜子。它穿着你的睡衣,但比你高半个头,手指比你长两节,指甲缝里嵌着黑灰。它对你笑,可你数过,它嘴里只有十七颗牙。”
卢克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嘴唇抖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盯着弗朗多的眼睛,像溺水的人盯住唯一浮木。
“它……它数过我的牙?”卢克哑声问。
弗朗多收回手,慢慢握成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声:“不。是我数的。二十年前,在邓龙旧宅的浴室里,我对着镜子,数了它十七次。”
爱丽丝呼吸一滞:“邓龙旧宅……就是你……”
“就是我发病的地方。”弗朗多打断她,站起身,拍了拍裤缝上并不存在的灰,“医生说是解离性身份障碍,幻觉伴随现实感丧失。他们给我开了药,锁进疗养院三年。出来那天,我在行李箱夹层里发现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上是我,赤脚站在浴室瓷砖上,背后那面椭圆镜子里,站着另一个‘我’,正把左手食指,按在我右耳后那颗痣上。”
杰克喉结滚动:“照片还在?”
“烧了。”弗朗多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冷硬如刀锋,“可痣还在。”他忽然抬手,用拇指用力按住自己右耳后——那里果然有一颗浅褐色小痣,边缘微微凸起,“它认得这颗痣。就像它认得卢克床头柜抽屉第二格里,那枚摔裂的玻璃弹珠。卢克,你上周三晚上十一点零七分,把它从抽屉里拿出来,对着台灯照了四十三秒。弹珠裂缝里,映出过一张脸,对不对?”
卢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指甲掐出血痕。
“你怎么……”他嗓音撕裂,“你根本没进过我房间!”
“我没进去。”弗朗多垂眸,目光扫过自己右耳后那颗痣,又落回卢克脸上,“可它进去过。它借你的眼睛看世界,借你的手碰东西,借你的喉咙喘气——但它不敢借你的嘴说话。因为一旦开口,它就不再是‘潜伏’,而是‘现身’。而现身的恶魔,会被驱魔人的血嗅到。”
走廊尽头,阿加雷斯的鸟笼不知何时被推开了门。黑羽乌鸦单腿站在笼沿,歪着头,一只琥珀色眼睛幽幽反着光,另一只却蒙着层薄雾似的灰翳,像覆盖着陈年蛛网。
“呵。”阿加雷斯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砾刮过铁皮,“原来是你啊,老疤脸。难怪卢克身上那股味儿……又酸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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