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吉姆是处（3 / 3）

触到石台，那道凸起便“嘶啦”一声撕开亚麻布。一只青灰色的手臂探了出来，指甲乌黑弯曲如钩，手背上蜿蜒着蛛网般的暗红血管。手臂颤抖着，五指痉挛般张开——掌心赫然嵌着一枚铜铃，铃舌已被血肉包裹，只余一点惨白尖角。

“镇魂铃。”弗朗多闪电般扑上，一爪拍碎铃身，“玛格丽特用它锁住康纳的意识，好让他维持濒死状态……现在铃碎了，他的痛觉会炸开。”

话音未落，石台猛地倾斜！

整口古井开始旋转，井壁荧光石次第熄灭，唯余中央一点幽绿，如巨兽瞳孔缓缓收缩。杰克被甩向井壁，后背撞上冰冷岩石的刹那，瞥见石台凹陷处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刻痕——不是文字，而是无数个微小的、交叠的艾拉侧脸。每一张脸的嘴唇都微微翕动，仿佛在无声诵念同一段咒文。

“她在用全名锚定坐标！”弗朗多的嘶吼混着井壁刮擦声传来，“杰克·雷明顿！快报出你的全名！”

杰克呛着尘土嘶喊：“杰克·雷明顿·阿瑟——”

最后一个音节出口，井底幽绿光芒暴涨！

所有艾拉的刻痕同时睁开眼睛，瞳孔里映出的不是杰克，而是——

玛格丽特站在厨房灶台前，银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圆髻，手中菜刀正稳稳切下第三片洋葱。刀锋离砧板尚有半寸，她忽然抬头，望向窗外杰克藏身的灌木丛。嘴角没有笑，眼角没有纹，可那目光穿透三重院墙、两扇玻璃、一层夜雾，精准钉在杰克视网膜上。

“她知道你在看。”弗朗多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像隔着厚厚毛玻璃，“快走！她启动了‘镜渊’——”

杰克转身欲攀井壁，却发现荧光石已尽数黯淡。唯有他脚下石台，正缓缓下沉。而下沉的尽头，并非井底淤泥，而是一面巨大、光滑、映不出任何倒影的黑色镜面。镜面表面，无数个“杰克”正从不同角度爬出井口，有的举枪瞄准，有的伸手欲扶玛格丽特，有的正低头系鞋带……每个动作都精确复刻他三分钟前的真实举止，唯独眼神空洞如琉璃珠。

“这是时间褶皱。”弗朗多的声音从镜面另一侧传来，带着奇异的混响，“她把过去十分钟的你，全折进镜子里了。”

杰克伸手触向镜面。

指尖尚未触及，镜中最近的那个“杰克”突然转头，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太过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露出牙齿的数量、甚至法令纹的深浅，都和他本人分毫不差——可镜中人的瞳孔深处，缓缓浮出一行血字：

【艾拉饿了】

杰克猛地缩手。

镜面轰然碎裂。

无数碎片坠入黑暗，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画面：艾拉踮脚够橱柜顶层的玻璃罐；玛丽哥哥攥着染血的银匕首跪在井边；玛格丽特将一勺温热的蜂蜜喂进艾拉口中，艾拉喉结滚动时，脖颈皮肤下隐约浮现金色细线……最后，所有碎片在坠落中熔合成一块，映出杰克自己的脸。他额角渗血，左眼瞳孔已变成纯粹的金色，正一眨不眨地回望着他。

“现在。”弗朗多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温热湿润，“你终于看见‘真实’了。”

杰克抬起手，发现自己的影子正缓缓脱离身体，像一滩浓墨般流淌向井口。影子里，有个小小的、穿红裙的女孩正仰起脸，朝他伸出双手。

井外，玛格丽特家客厅的门，无声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