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五章 卫伯回京(1 / 3)
绍绪八年,二月初四日辰时,御书房。
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一股刺骨的寒意。殿内只绍绪帝和刑部尚书张肃两人,张肃垂手侍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敢拭去。他将连夜审讯付昭的案牍呈上,声音竭力平稳:“启奏陛下,臣遵旨提审付昭,详加勘问。付昭坚称,秦烈许其兵部尚书之位,仅乃空口许诺。至于秦烈如何能成此事……付昭自言实不知情。”
御案后,绍绪帝的目光从奏疏上抬起,落在张肃脸上,平静无波:“空口许诺?付昭官至兵部右侍郎,非三岁稚子。秦烈无凭无据,他便信了?”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若非……付昭亦参与了那谋逆之事?”
张肃心头剧震,立刻躬身急辩:“陛下明鉴!付昭或有贪渎失察之罪,然谋逆大罪,非同小可!锦衣卫查抄多日,亦未得其勾连藩王、意图不轨之实据!臣……臣不敢以臆测入人死罪!”他语速加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他不忍故交付昭因莫须有之罪身首异处。
绍绪帝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似是认同,又似是讥诮。他缓缓合上案牍,指尖轻叩桌面:“张卿言之有理。然则,推举部堂大臣,自有规制。吏部天官严首辅掌铨衡之权,付昭升迁之议,莫非他二人早有勾连?”
张肃虽与首辅严泰分属不同阵营,但秉性刚直,闻此诛心之论,立刻肃容否认:“陛下!付昭与严首辅,臣查无往来结党之迹!此等推断,恐有伤大臣清誉,亦非臣所敢妄言。”他挺直了背脊,力图维持一个刑官应有的公正姿态。
“哦?”绍绪帝微微颔首,目光却愈发幽深,“既非严泰,那便是座师提携了?袁罡……乃付昭座师,此事还是卿告知的朕。”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张肃如遭雷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喉头滚动,竟一时语塞。
御座上的目光陡然锐利:“张卿默然,莫非……因你与袁次辅渊源深厚,故为之隐瞒?”
“陛下!”张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触在冰凉的金砖上,“臣绝无此心!臣与袁次辅,仅为同僚公务往来,绝无私相授受、欺瞒圣听之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一个‘公务往来’。”绍绪帝冷笑一声,随手掷下两份薄薄的纸笺,落在张肃面前。“元月十五日,辰巳之交,王昙望、张肃、杨卓,聚于袁罡府邸,一个时辰。卿等……是在议论是日夜上元花灯?”
此话张肃无法接,只因那日聚集袁罡府邸实是议论他的弹劾案。
“哼,元月廿五,戌时,王昙望、张肃、杨卓,再加一个沈佑臣,复聚袁府,又是一个时辰。”皇帝的声音冷得掉冰渣,“这日……莫非是在猜令妃腹中是皇子还是皇女?”
张肃看着那刺目的记录,寒意彻骨,急声道:“陛下容禀!廿五之夜,确系臣等应袁次辅之邀过府便饭,席间不过闲话家常,绝无涉朝政机密!臣若有半句虚言,天诛地灭!”
“闲话家常?”绍绪帝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袁次辅府上有何等名肴,竟能引得诸位卿家夤夜流连?说来朕听听,改日朕也去尝尝,体察一下臣工们的情谊。”
张肃浑身一僵,知道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唯有重重叩首:“臣……臣失仪!臣知罪!”
“罢了。”绍绪帝的笑意倏地收起,目光如鹰隼般攫住张肃,“依张卿看,付昭升迁之事,若非吏部勾连,亦非座师提携……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了。”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袁罡与秦烈,早已暗通款曲!付昭之事,不过是待代王‘大事’功成,论功行赏?故秦业事发夜,次辅如此逼朕!”
“陛下!”张肃猛地抬头,目眦欲裂,声音因极度的惊骇与维护而嘶哑,“袁次辅清正廉明,忠君体国,天地可鉴!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此等揣测,臣万死不敢苟同!”
“是啊……”绍绪帝幽幽一叹,语气竟带了几分疲惫与自嘲,“若次辅都要谋逆了,看来便是朕德行有亏,该退位让贤了。”
张肃如坠冰窟,只能以额触地,砰砰作响,不敢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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