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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七章 况老后手(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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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裴世宪便前往拜谒苏州知府况亦鼎。

“世伯。”裴世宪躬身行礼。

“则序啊,一晃都这般大了!”况亦鼎抚须感慨,“座师可还康健?”裴桓荣是况亦鼎当年科考的主考官,故以“座师”相称。

“祖父尚好,只是年事渐高。”裴世宪恭敬作答。

“则序此来苏州,所为何事?”

“禀世伯,祖父有意在江南倡建书院,特遣小侄前来踏勘选址、营造学舍,并延聘名师。”

“开书院?此乃教化善举,易办。”况亦鼎颔首。

“世伯可有山长人选?不拘江南河东,唯学识渊博、德望素著者佳。”

“不拘河东便好办!”况亦鼎闻言,眉头舒展。他初闻延请山长,还担忧裴老爷子固执于河东籍贯。朝堂之上,江南、河东壁垒分明,门户之见甚于政见分歧,诸多争执,不过为争而争,为权为势罢了。论道术、民生,实则大同小异。譬如那土地兼并,江南有,河东亦有,无非五十步与百步之别,“他人不可为,己人则可为”之别罢了。如今既言不拘地域,他自然乐得引荐。

裴世宪心头一松,大事总算有了眉目。“今年大计,世伯牧守苏州已十五载,按例当迁升。小侄先贺世伯!”

况亦鼎听得“大计”二字,嘴角掠过一丝苦笑,“贤侄,难言啊。眼下宣化战事未歇,户部又加派江南赋税,能否如数完纳尚在未定之天。若不能……恐难迁转。”

“江南赋税本已独重天下,竟还加派?”裴世宪惊问。

“范尚书自有范尚书的合计,”况亦鼎语带无奈,“无非是道江南富庶安靖,百姓乐业,堪当此任罢了。”

“唉,世伯辛劳了。”

“食君之禄,分内之事,勉力为之罢了。”况亦鼎摆摆手。

“若……若不得右迁,世伯作何打算?”

“乞骸骨!”况亦鼎斩钉截铁道,“老夫在这苏州府,已蹉跎十五寒暑,岂有两任九年知府之理?不如告老还乡,含饴弄孙,落个清闲。”

裴世宪心下恻然,知此乃积郁之语,一时也无从劝慰,只得默然点头。

在况亦鼎的鼎力相助下,四维书院报呈学政衙门的文书很快便获允准。裴世宪对这位世伯的干练与情谊感佩于心。临行前,他再度登门拜别,一为致谢,二则恳切言道:“世伯若离任姑苏,万望赐知。”言罢,裴世宪方辞别况亦鼎,离开了苏州,转道武昌。

绍绪七年,十月初一,吏部行文中央各衙门,要求造册报送官员考核材料。人人都知道的血雨腥风京察正式拉开帷幕了,于是京中大小官员都开始为自己的前程开始奔走。

十月廿日,裴世宪搭乘的江船,在料峭的江风和铅灰色的天幕下,缓缓靠上了汉阳门码头。

甫一登岸,一股混杂着湿冷的江水气、码头柴草烟、街市炭火味以及淡淡枯草气息的复杂味道便钻入鼻腔,取代了夏日的汗味与焦香。码头力工们粗犷的号子声依旧,但呼出的气息已在冷空气中凝成团团白雾。裴世宪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抬眼望去。眼前的武昌城,比他预想中更为雄阔,却笼罩在一片深秋的萧瑟与初冬的寒意之中。

但见城墙高耸,依蛇山、凤凰山等山势蜿蜒起伏,如一条灰褐色的巨龙蛰伏江畔。城砖被风雨侵蚀的痕迹在阴沉天色下更显沧桑。城门口人流依旧如织,但人们的脚步似乎也因寒意而略显匆匆。挑担的农夫裹紧了短袄,推车的商贩呵着手,骑驴的士子戴着风帽,女眷的轿帘也垂得更低。守城的兵丁缩着脖子,例行公事地盘查着。城门上方,“文昌门”三个石刻大字在晦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凝重。

裴世宪坐上轿子,吩咐道:“先不入商铺,绕城半周,去黄鹄山(蛇山)脚下看看。”

轿夫应诺一声,抬起轿子汇入长街。轿帘微掀,裴世宪的目光扫过这深秋的街景:

脚下的长街仍是繁华主干道,但比之苏州,氛围已变。店铺依旧林立,幌子在寒风中招展。绸缎庄里,厚实的锦缎、毛料取代了轻薄的夏绸;瓷器店中,温润的茶具、暖手的汤婆子被摆在了显眼处。书肆墨香依旧,但门口多了兜售取暖手炉的小贩。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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