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五章 这一会呐(1 / 3)
绍绪八年,六月十五日,养心殿。
苏州知府况亦鼎的折子经江苏布政使转呈到了御前。江苏布政使之所以愿意为况亦鼎转呈这个折子,主要苏州知府况亦鼎所奏江南生丝事,已经不是苏州一府之事,连江宁府也受到了波...
六月十五日,槐花胡同的槐树终于开满了花,细碎洁白的花瓣随风飘落,铺了满地。裴世宪清晨扫了一回,铁坚又来了,仍是那身皂袍,腰间佩刀未卸。他站在院门口,望着正在洒扫的裴世宪,没有说话。
裴世宪抬起头,见是他,只点了点头,将扫帚靠在墙边,请他入堂屋坐。
“三小姐呢?”铁坚问。
“去城西药铺了。”裴世宪斟茶,“她说这几日心悸,需抓些安神的药。”
铁坚“嗯”了一声,坐下,端起茶盏吹了口气,却没喝。半晌才道:“昨夜,宫里来人,把礼部所有誊录房的卷宗都搬走了。”
裴世宪眉梢微动,“搬去了哪儿?”
“内承运库旁的东夹道库房,说是‘暂存’,由司礼监亲兵把守,连礼部主事都不许靠近。但……”铁坚压低声音,“我让人查过,那库房原本是焚毁旧档用的,炭炉常年不熄。”
裴世宪冷笑一声:“又要烧?”
“不止是烧。”铁坚从怀中取出一张残纸,边缘焦黑,上面还残留着几个字:“忠……君……为……上……河……东……五……姓……”
“这是从礼部后巷的灰堆里扒出来的。”铁坚声音沉如铁石,“他们烧得急,没烧透。这页纸原该是那份五人错卷的汇总记录,如今只剩这些碎片。可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负责监焚的,正是赵汝良的门生??礼部员外郎孙景和。他昨夜亲自点火,一边烧一边哭,嘴里还念叨:‘恩师,学生替您尽最后一份心了。’”
裴世宪盯着那残纸,久久不语。他知道孙景和,绍兴人,与赵汝良同乡,素以清廉自许,是礼部少有的寒门出身。如今竟亲手焚毁真相,只为保全师门最后一点体面。
“他不是在烧卷宗。”裴世宪缓缓道,“他是在烧良心。”
铁坚点头:“可他不知道,有人比他更早一步,在礼部大库的底册上动了手脚。我今晨调出礼部十年来所有誊录书吏的名籍,发现绍绪四年那一册,有七处墨迹新补,笔法迥异。其中三人,本已流放或病故,却被写成‘调任’;另有四人,明明参与誊录,名录上却无其名。”
“是谁改的?”裴世宪问。
“不清楚。但能进礼部大库改档的人,非权即势。”铁坚顿了顿,“不过,我已在锦衣卫密档中存了一份副本,编号‘乙丑?春?贰’,另附誊录房当值日志、火场残纸拓片,以及杨卓私下口述的五人启封记录。三小姐说得对,不必查清,但要留下痕迹。”
裴世宪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铁大人,你变了。”
“我也觉得。”铁坚苦笑,“从前我只信圣旨,如今我开始信人心了。”
两人正说着,李云苏回来了,手中提着药包,脸色略显苍白。她坐下后,接过铁坚递来的残纸看了一眼,轻轻放在桌上。
“孙景和烧的是纸,烧不掉的是因果。”她淡淡道,“赵汝良一死,潘家年便可安然返京,曹淳押银也少了掣肘。可他们忘了,死人虽不能开口,但活人会记,史官会录,百姓会传。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忠君反黜’四个字,这件事就永远没完。”
“可陛下已经下令禁言。”铁坚皱眉,“谁再提乙丑科,便是谤讪朝廷,可下诏狱。”
“那就别提。”李云苏微笑,“我们可以谈诗。”
“谈诗?”
“对。”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封皮素净,题曰《河东五子诗钞》,“这是我昨夜整理的。收录裴世宪、陈氏、王氏、杨氏、张氏五人的旧作,皆以‘春’为题,暗合‘同我仰春’之意。你看这一首??”
她翻开一页,轻声念道:
> “独坐寒窗夜,孤灯照墨痕。
> 春风不解意,吹梦过潼门。
> 忠骨埋荒草,文章付劫尘。
> 何当重振笔,再叩九重阍。”
铁坚听罢,心头一震。这诗表面哀叹怀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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