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执事阁下要旅游吗？（1 / 4）



北区，圣赛缪尔大教堂。

伦纳德推着一个推车穿过走廊。

“嘎啦啦...”

推车轮子滚动中发出声响，上面堆着三个箱子，码得整整齐齐，推动起来稍微费些力气，却不至于像是金属那般沉重。

...

我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上一道细微的裂痕。那道裂痕呈蛛网状，中心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红，像干涸的血迹，又像某种古老符文被强行撕裂后残留的余韵。我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窗外梧桐叶影在墙上缓缓爬行，从左至右，再由右折返——时间在这里打了个结，而我没有去解。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消息栏里躺着三条未读：一条是编辑发来的催更提醒，语气客气得近乎疏离；一条是论坛ID“旧牧人”的私信，只有一句：“羊圈空了，你听见铃铛响了吗？”；第三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没有署名，只有一张照片——灰蒙蒙的晨雾中，一截生锈的铁皮烟囱斜插在荒草堆里，烟囱口朝天张着，像一具被剖开腹腔后仍倔强仰面的躯体。照片角落，用极细的白线绣着一行小字：第七次开膛，未见内脏。

我关掉屏幕，转身走向客厅。地毯边缘微微卷起，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质地板。我蹲下身，指甲抠进那道卷边的缝隙，轻轻一掀——地板并未松动，但指尖却触到一层薄而韧的膜，冰凉滑腻，仿佛活物表皮。我屏住呼吸，用指甲尖小心刮开一角。底下没有木纹，没有榫卯，只有一片幽暗的、缓慢搏动的暗紫色组织，表面浮着细密水珠，每一颗都映出我此刻扭曲变形的倒影。水珠滚动，倒影随之拉长、断裂、重组……最后凝成一张模糊的脸，嘴唇翕动，无声重复着三个字：快回来。

我猛地缩手，后退半步，撞翻了茶几上的搪瓷杯。杯子滚落在地，没碎，只是盖子弹开，里面残存的一小块黑糖姜茶冻成琥珀色的硬块，在灯光下泛着蜡质光泽。我盯着那块冻住的糖姜茶，忽然想起三天前那个凌晨。我写完最后一段，揉着发酸的太阳穴起身，准备去厨房煮面。经过玄关时，镜子里映出我的背影——可那影子比我的动作慢了半拍。我抬手，影子垂手；我转身，影子仍面向镜子，嘴角缓缓向上扯开，露出一排过于整齐、过于洁白的牙齿。我没敢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镜中那张笑得毫无生气的脸，直到它眼窝里渗出两道墨汁般的泪痕，顺着脸颊滑落，在镜面留下蜿蜒湿痕。我冲过去抹，手指触到的却是冰凉干燥的玻璃。镜中只剩我自己，脸色惨白，额角全是冷汗。

我捡起搪瓷杯，重新灌满热水。水汽升腾，模糊了视线。等雾气稍散，我看见杯壁内侧浮起几粒细小的黑点，正沿着弧线缓缓游动，像一群逆流而上的蝌蚪。我凑近看，黑点忽然停住，齐齐转向我的瞳孔。其中一颗倏然膨胀，撑破表皮，钻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另一端悬在半空，微微震颤，仿佛在等待某个信号。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语音通话请求，来电显示为“老陈”。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没有声音，只有持续不断的、低频的嗡鸣，像千万只蜜蜂在耳道深处筑巢。三秒后，嗡鸣骤停。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不是老陈的，而是混杂着金属摩擦与布料撕裂的杂音：“你写的那个牧羊人……他数过第七只羊吗？”

我喉咙发紧：“没写完。”

“不，你写完了。”那声音顿了顿，背景里传来钝器敲击木头的闷响，“就在你昨天删掉的第三百二十七章末尾——‘他解开羊毛围巾，露出脖颈上七道并排的勒痕，每一道都嵌着一枚铜铃’。你删了，可纸没删。稿纸还在你抽屉最底层，压在《山海经》仿本下面。翻开第一页，左下角有墨渍，像一只歪斜的眼睛。”

我手指僵住。抽屉……我确实有那么一本《山海经》仿本，蓝布封皮，边角磨损严重，是三年前在旧书市花五十块钱淘来的。当时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