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终局（2 / 2）

力，可挽一时之天倾，难补万古之亏空。此界危亡，非在一人之身，而因天下生灵与共。”

“你以众生契为引，令众生不得不直面自身存亡之责。”

“此界，自此再也不需要一根柱子撑着了。”

随着这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时俞的识海深处，那枚历经百年救世功德滋养的浮光神种，骤然爆发出浩荡辉煌的璀璨光芒！

根须延展，枝干疯长。

不过刹那之间，浮光神种便在她识海中长成了一株通天彻地的神木。

天道的声音退去。

时俞看着浮光神树。

凭着浮光神树这百年间为她积累的功德，她可立即破界飞升。

飞升或是……演化神国。

她并未有丝毫犹豫。

神种继续抽枝，展叶。

她取来混沌中这方破碎世界残存的本源，引它落在一片舒展的叶片上。

通透如玉的枝干，叶脉之中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把无数生灵的命运温柔地缠绕在一起。

叶片上，倒映出一个世界的缩影。

崩塌的天柱停在半空。

翻涌的黑潮凝固成一幅狰狞的画。

坠落的星河悬停在裂开的天幕之中。

她摇摇头，手指抚过叶片。

下一息。

一切开始倒转。

坠落的星光逆流而上，天穹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四海倒卷而回，浪涛回归平静。

崩塌的山岳抬升，断裂的大地重新合拢。

怨煞倒退，怪物逆行，化作尚未成形的黑雾，重新被拉回幽冥海域深处。

众生契大阵的阵纹一寸寸回收，暗金色的光倒流回虚空隙灵焱折叠的轨迹之中。

时俞顺着叶片，看见那些已经陨落的人影，正沿着时间的长河一步步退回各自的起点。

吉玉还未赶往幽冥海，江篱依旧爱怜地抱着她的梓越，宁易水长剑还未出鞘，卫菡萏长枪收回掌中，江亭川从血泊中站起……

一切都在回退。

末了，时俞轻声道：“所有功德，反哺给每一个曾在此界留下痕迹、曾为存续付出过的生灵之念。”

世界重新归于稳定，天穹澄澈，四海平静。

……

当第一缕晨光洒落下时。

时俞睁开了眼。

她站在一片熟悉又陌生的海岸边。

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空气中弥漫着正常的、略带咸腥的海风气息。天空是清澈的蓝，点缀着几缕白云，阳光温暖地洒落在身上。

她回来了。

“阿俞？”背后有人唤她。

时俞回头。

江亭川愣了愣，望着眼前的时俞，眼中闪过迷茫。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现在这是……他看看四方，天高海阔，海面没有丝毫怨煞之气，不远处的滨海小镇宁静祥和，炊烟袅袅，一切都显得如此平常。

好像那场灭世之劫从未发生过。

难道先前的一切，是他坠入什么幻阵了？还是眼前的一切才是幻境……

江亭川念头纷繁杂乱，直到看到面前少女冲他展颜一笑，唤道：“师父。”

“嗯、嗯？……”江亭川恍惚应了一声，明白过来什么。

一切回到了原点，那些带着遗憾与不甘消散陨落的身影，那些在绝望中挣扎最后归于沉寂的生灵，此刻都还活着。

但也没完全回到原点，所有人对于那场大劫的记忆都还保留着。

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与衣袂，时俞手指抚在眼下，命鳞安静地贴在那里，传来淡淡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