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这是掉进了特务窝了?(1 / 4)
过了几秒,王韬才反应过来。他扶了扶眼镜,声音有点发颤:“索……索雷尔先生,您会说中文?”
“略懂一点。”莱昂纳尔笑了笑,“王山长的书,我在巴黎就读过。《弢园文录外编》,写得很好,全无八股匠气。”...
长谷川辰之助站在过道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制栏杆边缘一道细小的裂痕。那道裂痕很旧,边缘被无数双年轻的手磨得发亮,像一道沉默的伤疤。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用指甲一遍遍刮着它,仿佛想把那点木屑刮下来,好证明自己还活着,还能动,还能感知一点真实的触感——而不是此刻被钉在讲台前、被百双眼睛钉穿、被莱昂纳尔一句话剥开皮肉后裸露出来的那种灼烧般的羞耻。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咚、咚、咚,撞在肋骨上,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可更响的是教室里的寂静。不是空荡的静,而是绷紧的、蓄势的、几乎能听见汗珠从额头滚落砸在笔记本上的静。后排一个预科生手一抖,铅笔“啪”地折断,那声脆响竟像惊雷炸开,引得三五个人齐刷刷回头瞪他一眼,又立刻转回去,目光重新钉回长谷身上,像钉进一块朽木的铁钉。
莱昂纳尔没有催促。他只是微微侧身,左手搭在讲台边缘,右手自然垂落,袖口露出一截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腕。他望着长谷,眼神里没有嘲弄,没有怜悯,甚至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近乎温厚的等待,仿佛他早已见过太多这样的青年:书读得太多,话憋得太久,心烧得太旺,却不知该把火种投向哪片荒原。
“安东·契诃夫。”莱昂纳尔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而清晰,像往平静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去年冬天,他在莫斯科一家小诊所值夜班,凌晨三点写完《胖子和瘦子》,用的是病人登记簿背面的空白页。墨水是蓝黑的,有点洇,字迹小而密,像蚂蚁搬家。”
长谷川辰之助猛地抬头。
“他写完后没修改,直接塞进信封,寄给《彼得堡报》的副刊编辑。编辑当天就退了回来,说‘太琐碎,太灰暗,没人物,没情节’。三天后,他又寄去《变色龙》,附了一张纸条:‘若再退,请把信封还我,我好贴新邮票。’”
教室里有人极轻地笑了一下,又立刻捂住嘴。
莱昂纳尔却没笑:“那位编辑这次没退。他把稿子压了两周,最后登在四版角落,署名印错了,写成‘安·契诃夫’。安东看见报纸时,正在给一个患肺结核的老裁缝听诊。他没说话,只是把报纸叠好,塞进白大褂口袋,继续听诊器里的呼吸音——短促,湿啰音,像破风箱在漏气。”
长谷川辰之助喉结上下滚动,干涩得发痛。他想起自己昨夜伏案到凌晨,在稿纸上反复涂抹又划掉的开头:“东京的春天来了……不,不对,太陈腐。东京的樱花开了……更糟,像俳句。东京的电报线在风中嗡鸣……这又是什么?谁在听?”他撕掉第七张纸,揉成团扔进废纸篓,篓子已满,纸团滚落在木地板上,像一堆苍白的、未出生的胚胎。
“你崇拜屠格涅夫,”莱昂纳尔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像潜入深水,“可你知道他写《罗亭》时多大年纪?三十七岁。他写完初稿,烧了。第二年重写,又烧。第三年,他坐在巴登-巴登的疗养院里,窗外是阿尔卑斯山融雪的溪流,他终于不再烧稿子——因为稿纸背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农奴主庄园的账本数字,还有他偷偷记下的农民说话的腔调。他学他们的词,学他们的停顿,学他们骂人时先吐一口唾沫的习惯。”
长谷川辰之助眼前晃过《猎人笔记》里那个老农的段落:“老爷,您说那叫自由?自由就是饿不死,但饿得慢些;自由就是挨打时,主人得给您数清楚鞭子数。”——那句子像块粗粝的石头,硌得他心口生疼。他从未想过,屠格涅夫是怎么把石头磨成刀刃的。
“而契诃夫,”莱昂纳尔顿了顿,目光扫过长谷攥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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