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永冬之地（1 / 2）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寒气凝滞如铁。

攸伦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未作多余的告别，只是简单地拍了拍法鲁鲁的脖颈，翻身跃上马背。

一人，一马，没有了其它人跟随，也甩掉了所有可能的拖累与前行的障碍。

在这片仿佛被世界遗忘的极北之境，法鲁鲁终于可以撒开四蹄，尽情狂奔。马蹄踏在永冻的雪原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轰鸣，如同擂响一面巨大的战鼓。

马匹粗重的呼吸在超低温下瞬间具象化，鼻孔喷出的浓重白气，在离开嘴唇的瞬间就被冻结，化作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如同跟随在后的微型冰风暴。

前行不知多久，当最后一点属于霜雪之牙的山影消失在身后，眼前的景象变得无比纯粹，也无比绝望。

前方，再没有山。

视线所及，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死寂的白色。

那白色从马蹄下开始，无情地、绝对地向前铺展，吞噬了一切起伏、一切色彩、一切生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天地交错的模糊界线，延伸到视线与想象力所能触及的每一个方向。

这里没有路，或者说，任何方向都是路，也都不是路。

这里的冷，是能啃噬灵魂的。

它不同于塞外常见的、裹挟着雪粒的刺骨寒风，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绝对、更沉默的寒冷。空气像是凝固的玻璃，沉重而脆硬，每一次吸入都带着细小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冰针顺着气管扎进肺叶深处，连血液的流动似乎都变得迟缓粘稠。

在这片连时间都可能被冻结的绝域中，一点温暖的火焰悬浮在攸伦的肩头。

魂魂果实所制造的，元素生物，火焰阿波罗。

它不像寻常火焰那样跳跃狂舞，而是如同一个有生命的、浓缩的小太阳，散发着稳定而持续的暖意。

这暖意形成一个微弱却至关重要的屏障，勉强抵御着那无孔不入、试图冻结一切的极致严寒，为攸伦和忠诚的法鲁鲁在这片白色的死亡之海中，保留着生机与行动的能力。

………………

永冬之地并非亘古不变的死寂冰原。

拂去万年积雪与岁月的尘埃，根据学城学士们那些残破不堪的羊皮卷与古老歌谣的只言片语，在遥远的黎明纪元，在异鬼的阴影尚未笼罩世界之前，这片被永恒寒冬吞噬的土地，曾有过截然不同的面貌。

传说中，那身形纤巧、精通绿之视野与巨石魔法的森林之子，他们的足迹曾遍布这片如今唯有寒风呼啸的土地，他们的歌谣或许曾在如今已被冰封的树林间回荡。那些如同移动小山般的巨人，也曾在此建立他们的家园，他们沉重的脚步声曾震撼着如今坚如钢铁的冻土。

这意味着，在某个被遗忘的、连历史都显得模糊的时代，这里并非生命的禁区。

在异鬼诞生之前，这片极北之境很可能曾存在过古老的、与自然共生共荣的文明雏形，或者至少，维持着一个由森林之子、巨人以及其他早已灭绝的奇妙生物构成的、繁荣而独特的生态系统。

冰雪覆盖之下，掩埋的不只是岩石，或许还有早已失落的纪元与无数被冻结的秘密。

………………

在这片被永恒寒冬统治的疆域，没有日夜更替。

天空永远凝固在一种浑浊的暗紫色中，如同陈旧的淤血，压抑得令人窒息。太阳只是一个遥远而苍白的光斑，无力地悬在地平线上方，散发着冰冷的光晕，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地面并非松软的积雪，而是经过千万年极致严寒压实的冰盖，坚硬如铁石。法鲁鲁的铁蹄踏在上面，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发出空洞而清脆的回响。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吞噬一切的寂静。

没有风的呜咽，没有生命的啼鸣，甚至连他们自己的呼吸声，仿佛都被这无垠的白色荒漠所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