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一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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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刚说完这句话，华十二笑吟吟看向他：

“那我不弄疼她，弄疼你行不？”

不知道怎么的，看着华十二的笑容...

法院门口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华十二眯起眼，抬手挡了挡，却没躲开。风里裹着初春特有的清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是江边吹来的，混着街角早点摊刚出锅的油条香、自行车铃铛的脆响、还有远处小学校园里飘来的《东方红》广播体操音乐。他站在台阶最上一级，影子被拉得细长，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郭大炮就蹲在他脚边，正用袖子擦鼻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里攥着那张刚领出来的释放证明，纸角都快揉烂了。他时不时抬头看华十二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肩膀还在一耸一耸地抖。不是哭，是劫后余生的抽搐，是筋骨松动时不受控的震颤。

“国明……”他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真……真放了？”

“嗯。”华十二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稳得像钉进青砖缝里的楔子。

“那……那我是不是……不用再进去？”郭大炮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手指把那张薄纸捏得咔咔响，“不……不重审？不……不上诉？”

“不重审，不上诉，当场生效。”华十二弯下腰，伸手按在他肩上，掌心温热，力道沉实，“你自由了，郭大炮。从现在起，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踩的每一块地，看的每一片云，都是你自己的。”

郭大炮猛地吸了口气，那口气吸得太猛，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去，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抖得像风里最后一片枯叶。华十二没说话，只把手按得更重了些，指节微微用力，把那点虚浮的震颤一点点压进骨头缝里。

旁边记者们早围成了密不透风的圈，话筒如林，闪光灯噼啪炸响，像一场微型暴雨。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往前挤，话筒几乎要戳进郭大炮嘴里：“郭先生！您现在最想说什么？对警方？对检方？还是对您的辩护律师？”

郭大炮没抬头，只是把那张皱巴巴的释放证明举了起来，对着镜头，手还在抖，纸页哗啦作响。他喉咙里滚了滚，终于挤出几个字：“谢……谢谢我爸……谢谢干爸……谢谢国明哥……”

“谁是你干爸？”华十二笑着问，顺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掸了掸他裤子上的灰，“喊错了，叫‘哥’。”

“哦……哦！”郭大炮慌忙改口，脸上还挂着泪，却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露出两颗豁牙，“国明哥！国明哥！”

人群里突然爆出一声清亮的童音：“爸！”

郭小雪拨开记者，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一头扎进郭大炮怀里。小姑娘今年九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辫梢还系着褪了色的红头绳，小脸蛋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霾，只有失而复得的巨大欢喜。她仰起小脸，把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塞进郭大炮手里：“爸！我抄的！老师说，法律是保护好人的！”

郭大炮低头看着女儿，又看看手里那张稚拙却工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条抄写稿，上面还画着歪歪扭扭的小太阳和小花。他喉结上下滚动，想说话，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最后猛地把女儿搂紧，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头顶，肩膀再次剧烈起伏。

华十二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阳光落在他左胸那枚银光闪闪的律所徽章上，也落在郭小雪羊角辫上那截褪色的红头绳上。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东林市图书馆泛黄的法律文献区，他趴在冰冷的橡木长桌上，就着顶灯惨白的光，一页页翻着《法医学》教材，手指冻得发红，呵出的白气在书页上凝成一小片水雾。那时窗外正飘着雪，玻璃上结满冰花，而他的心里，只有一把刀，一把浸在江水里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