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六六章 沈冉冉(1 / 3)
庄庄本还想帮着王言收拾一下,结果被王言拒绝了,让她赶紧去洗漱休息,迎接明天更加辛苦的摆摊生涯。
眼见王言认真且郑重,庄庄便没再坚持,听话的回去了。
只有王言在院子里借着天地的光亮,以及地下...
翌日清晨,天光刚透出青灰色的薄雾,博拉木拉保护区管理处的铁皮屋顶上还凝着夜露,风一吹就簌簌滚落。少杰踩着吱呀作响的旧楼梯上了二楼办公室,推开窗,远处雪山顶上正浮起一线金边——那光不刺眼,却沉实,像熬了整宿药罐子后掀开盖子时蒸腾而出的第一缕白气,温厚、绵长,带着草根与矿物混合的微腥。
他没急着坐下,先从抽屉底层摸出个搪瓷缸,缸底磕掉了一小块蓝釉,露出底下灰白的铁胎。他往里倒了三勺砖茶碎,又舀半勺酥油,再添一小撮盐粒——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水是昨夜烧开晾凉的,他拎起铝壶,沸水冲下,茶香瞬间撞开窗缝钻进走廊,惊飞了檐角一只晒太阳的雪雀。
这时门被轻轻叩了三声。
“进。”
小燕推门进来,肩头还沾着两片未化的雪绒,军绿色大衣领口翻出一圈洗得发软的羊羔毛。他没脱外衣,只把手里攥着的一叠纸递过去:“林培生昨晚在县招待所三号包间,跟天少市环保局的刘科长喝了两瓶青稞酒,中间冯克青来了趟,待了十七分钟,走的时候把刘科长塞给他的信封又原样塞回去了。”
少杰手一顿,茶水漫过缸沿,烫得他指尖一缩,却没松手。“原样?”
“对,连封口都没拆。”小燕把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摊开,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刘科长手机尾号2897;冯克青今早七点乘县里吉普车去天少;林培生已让司机备好越野车,午后两点出发,目的地——扎西曲林寺后山旧矿道入口。
少杰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那种山涧冰裂前片刻的寂静,而后一声脆响,他把搪瓷缸重重顿在桌上,茶汤溅出,在泛黄的办公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褐色的地图。“他真敢去。”
“不是敢,是急。”小燕摘下围巾,露出脖颈上一道浅褐色旧疤,像条蜷缩的蚯蚓,“去年雪崩埋了三号矿洞,塌方图纸明明报了管理处备案,可冯克青私下让工队连夜清淤,用炸药震松岩层——那地方离黑颈鹤繁殖区不到八百米,震波震散了三窝卵。我调了气象站的次声波记录仪数据,峰值超限十七分贝。他不敢报,怕你查。”
少杰没接话,转身拉开文件柜最下层,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是牛皮纸糊的,边角磨得发毛,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记录:某月某日,某某矿渣堆距水源地直线距离三百二十米,渗滤液PH值;某年某月,某某采石场爆破振动加速度,震源深度米,当日红外相机拍到五只藏野驴幼崽受惊奔逃至悬崖边缘……每页页脚都压着一枚干枯的绿绒蒿花,早已褪成淡褐,却仍倔强挺立。
他翻到最新一页,空白处只有一行字:“扎西曲林寺后山,1958年地质勘探老地图标注‘硫铁矿脉中断带’,实际为断层活化区,承重岩层平均厚度不足四米。”
小燕凑近看,喉结动了动:“他要去那儿,是想挖新矿道?”
“不。”少杰用铅笔尖点着“中断带”三个字,“他是想毁证。”
两人沉默了几秒。窗外风势渐大,卷起院中尘土,在阳光里打着旋儿。远处传来巡山队卡车发动的轰鸣,排气管喷出的白烟笔直向上,像一杆未染尘的旗。
少杰合上本子,突然问:“小燕,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进博拉木拉腹地吗?”
小燕怔住,随即咧嘴笑了,眼角挤出细纹:“当然记得。你非说那片沼泽底下有古河道,非要插钎子测水位。结果钎子下去三米就卡住,拔出来一看,满钎子缠着水獭毛和半截铜铃——后来才晓得,那是文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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