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第 279 章(1 / 4)
火车在夜色里穿行,铁轨撞击声沉闷而规律,像某种古老而固执的心跳。车厢顶灯调至微光,映得下铺的时到侧脸轮廓柔和,他仰头望着上铺那方窄小的床板,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木板与被褥,落在她蜷缩的身影上。她背对着他,只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发尾散在枕上,随着列车轻微的晃动微微起伏。他没开手机,也没翻书,只是静静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内侧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高二暑假她第一次教他骑自行车,他摔进路边灌木丛时划的。当时她蹲在他身边,用随身带的创可贴仔细贴好,还笑着说:“以后你摔跤,我肯定第一个扶。”他那时只觉心跳如鼓,如今再想,那不过是一句少年心性里的承诺,可她竟真记了这么多年,也守了这么多年。
凌晨两点十七分,列车驶过一段长隧道,车厢骤然陷入浓墨般的黑暗,连顶灯的微光都被吞噬殆尽。妈妈在上铺翻了个身,薄被滑落半截,露出纤细的手臂。时到立刻起身,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踮脚取下自己挂在行李架上的薄外套,又踩着下铺边缘,一手撑住上铺横杆,另一手极缓地将衣服覆在她肩头。指尖掠过她微凉的手背时,她睫毛颤了一下,却没有睁眼。他屏住呼吸,在黑暗里凝视她片刻,才悄然退下,重新坐回原位。黑暗中,他慢慢攥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那点微痛却奇异地压下了胸腔里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汹涌情绪。他忽然想起出发前夜,她坐在小公寓阳台的藤椅上,就着路灯昏黄的光看一本泛黄的《唐六典》,书页边角卷曲,纸张脆得像蝉翼。他端着两杯热牛奶过去,她接过杯子时指尖沾了点书页上的金粉,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他随口问:“怎么突然看这个?”她头也不抬,声音融在晚风里:“闲来翻翻。礼部侍郎管什么?管朝会、管宴飨、管册封、管丧葬……哦,还管天下贡赋。”他笑:“管得倒宽。”她终于抬眼,眸子清亮,像浸过山涧的溪水:“管得宽,才好管人。”他当时只当是玩笑话,此刻在漆黑的车厢里,那句话却沉甸甸地坠下来,压得他心口发烫。她从来不是被动等风来的蒲苇,她是执掌权衡的司天监,是校准星轨的钦天监正,是早已在暗处布好经纬,只待一声令下的将帅。
四月十日清晨,京市的风裹挟着槐花清苦的香气拂过酒店窗棂。妈妈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一遍遍扑打脸颊,镜中映出一张素净却眼神锐利的脸。她没化妆,只将长发在脑后松松挽成一个低髻,一根乌木簪斜斜穿过,正是时妈送她的那支U型祥云簪。簪头云纹盘绕,触手温润,她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细微的刻痕——那是时妈亲手磨出的暗记,一朵极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并蒂莲。她忽然想起高三毕业典礼那天,时到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台下掌声雷动,她坐在第一排,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那背影单薄得令人心疼。散场后她塞给他一瓶冰镇酸梅汤,瓶身凝结的水珠洇湿了他的校服袖口。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然后把瓶子递还给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滚烫。那时她想,这人笨拙得可爱,像只刚学会展翅却总怕撞上屋檐的雀儿。如今雀儿早已飞越千山万水,而她,却成了他羽翼下最坚硬的盾,也是他剑锋所指时,最沉默的鞘。
上午九点,京市国际会展中心。江大代表队被引至D区候场室。巨大的LED屏实时滚动着各校队伍入场画面,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咖啡、油墨和年轻躯体散发的汗味混合的气息。妈妈坐在角落的金属椅上,膝盖上摊着一份打印的赛程表,目光却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入口处。那里,菲氏集团赞助的巨幅海报正被工作人员小心展开——银灰色底,烫金logo,下方一行小字:“以科技之名,守信义之本”。她唇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像刀锋掠过冰面。就在昨天深夜,谷昌警方通报:董珂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拘禁罪,诈骗罪,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利用“网红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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