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推心置腹，鸳鸯生情（1 / 4）



进了梨香院，但觉阵阵阴风穿堂而过，夹杂着庭中几株枯败芭蕉的簌簌作响，

在这大丧的夜里，端的是凄凉幽暗。

林寅环顾四周，问道：“为甚么老太太的灵柩放在这儿？”

鸳鸯咬唇叹道：“这儿原本...

荣禧堂内霎时乱作一团。

贾宝玉撞柱那一下，声音沉闷如擂鼓，额角瞬间绽开一道血口，鲜红蜿蜒而下，淌过苍白的脸颊，滴在大红喜服襟前，像一朵骤然泼洒的、刺目的朱砂。他踉跄奔出时，脚下绊着喜毯边角，险些栽倒，却硬是撑着没停，只把那身未脱的吉服扯得歪斜，胸前红绸花球早不知甩到了何处，只剩半截断穗，在风里狂乱摆动。

王夫人追出去三步便软了腿，被身后两个小丫鬟死命架住才没瘫在地上。她嘶哑哭喊：“我的儿！你别走啊——”声音劈裂如枯枝折断，满堂人听着都心头发紧。可没人真去拦——连王子腾也只是蹙眉摇头，将手按在腰间佩刀上，静观其变；贾赦喘着粗气，胸口起伏，竟似松了口气；邢夫人悄悄朝鸳鸯瞥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一牵，又赶紧拿帕子掩了，装作悲恸抽噎。

唯有林寅，身形一动，足尖点地无声掠出，袖袍翻卷如云，眨眼已至阶前。他并未伸手去拉贾宝玉，只横身挡在垂花门洞口，衣袍猎猎，背影挺直如松。贾宝玉一头撞在他肩头，闷哼一声，血顺着林寅墨青色的缎面袖口漫开，温热黏腻。

林寅左手轻抬，托住他后颈，右手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覆上他额角伤口，指腹压住止血。动作极稳，力道极准，不轻不重，恰似当年在国子监藏书阁替这少年包扎被书架砸伤的手指时一般。

“宝二爷。”林寅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你若此时跑出去，老太太最后一句交代，便再无人听进去了。”

贾宝玉浑身一震，疯癫之态稍滞。他抬起糊满血泪的眼睛，目光涣散，却本能地认出了眼前这张脸——不是凤姐儿的精明，不是薛蟠的蛮横，更非贾政的冷厉。是林寅，那个总坐在沁芳闸桥畔柳树下，听他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的林寅；是那个曾把他从忠顺亲王府牢房里带出来，只淡淡一句“人活着，比什么都强”的林寅。

他喉咙里嗬嗬作响，似有千言万语，却只挤出破碎二字：“……祖母……”

“她在灵前，看着你呢。”林寅声音未抬，却似有千钧之力，“她要你和兰哥儿好好活着。不是疯着活，不是逃着活，是立着活。”

话音未落，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凄厉长嚎：“宝玉——！”却是王夫人挣脱丫鬟，跌撞扑来，指甲深深掐进林寅手臂，血珠立刻沁出。“放开我儿子！你这个扫把星！就是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你勾引鸳鸯，逼死老太太，现在还要拐走我儿子？！”

林寅眉头微蹙，手腕一翻，借势将贾宝玉往自己身后轻轻一带，同时侧身卸力，王夫人扑了个空，直直撞向廊柱。旁边贾琏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胳膊，低喝：“太太慎言！林大人是奉旨查案的钦差，您这话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王夫人被这一吼惊得打了个哆嗦，却仍瞪着林寅，眼神怨毒如淬毒银针：“查案？查什么案？查我们贾家抄家的案？查我们老太太怎么死的案？！你们这些官老爷，嘴里讲仁义，手里攥刀子，吃人不吐骨头！”

“母亲！”一声清越喝声自廊下传来。

众人齐齐转头。

只见贾兰一身素白直裰，胸前系着尚未拆下的孝带，不知何时已立在垂花门外。他不过十二岁，身形尚显单薄，可站姿笔挺，脊梁绷得如一张拉满的弓。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亮得骇人，像两簇在寒夜里燃起的幽蓝火焰。

他目光扫过堂内诸人：贾赦犹在抖袖整理衣冠，仿佛刚演完一场戏；邢夫人正低头数着手中钥匙，指尖沾着未干的朱砂印泥；夏金桂倚在廊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