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冬的碎念(1 / 2)
北方的冬天来得又早又急,第一场雪落下时,林砚之已经在医院住了快三个月。化疗让她掉了很多头发,原本乌黑浓密的长发变得稀疏,她索性让护士给她剪了个短短的蘑菇头,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像个小男孩,她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却没发现周延洲站在门口,眼圈红得像兔子。
“延洲,你看我是不是变帅了?”她转过身,摸了摸自己的短发,笑的时候梨涡还在,只是脸色比以前更白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周延洲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顶米白色的针织帽,小心翼翼地戴在她头上:“帅呆了,我们砚之不管什么样都好看。”他替她把帽檐理好,指尖触到她的耳朵,冰凉冰凉的。
化疗的反应越来越严重,她开始吃不下东西,吃什么吐什么,有时候连喝口水都会吐得浑身发抖。林砚深请了长假,天天守在医院,看着妹妹日渐消瘦,他偷偷躲在楼梯间接电话时,声音总是哽咽的。
“哥,你别总皱着眉,”有一次林砚之迷迷糊糊醒来,看见林砚深坐在床边,眉头拧成了疙瘩,“我没事的,等我好了,我们回家吃妈妈做的酸菜饺子。”
林砚深赶紧揉了揉脸,挤出一个笑:“好,等你好了,咱们天天吃饺子,让妈给你包三种馅的。”他说着,别过头去擦了擦眼睛。
周延洲每天都会来,带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坐在床边给她读。她喜欢听诗,尤其是顾城的,他读“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时,她会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好像真的看到了那样的画面。
可更多的时候,她是昏昏沉沉睡着的。药物让她嗜睡,也让她做很多光怪陆离的梦。她会突然惊醒,抓着周延洲的手说:“延洲,我梦见红叶谷的叶子都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像妖怪的爪子,好可怕。”
他就握紧她的手,一遍遍地说:“不怕,那只是梦,等春天来了,叶子还会再长出来的,到时候我再带你去,咱们去看新冒出来的嫩芽。”
其实他心里清楚,医生早就跟他和林砚深说过,情况不太好,肿瘤长得很快,化疗的效果并不理想。他们跑遍了市里的各大医院,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最后听说上海有位姓高的医生很擅长这类手术,林砚深立刻托人联系,好不容易约到了下个月中旬的号。
“去上海那天,我想穿你给我买的那件红色羽绒服。”林砚之清醒的时候,开始盘算着去上海的事情,“听说上海的冬天比咱们这儿暖和,不知道会不会下雪。”
“会穿的。”周延洲替她掖了掖被角,“等看完医生,咱们去外滩看夜景,听说晚上的东方明珠特别亮。”
“还要去豫园,”她掰着手指头数,“我在书上看到过,那里的亭台楼阁特别好看,像画里的一样。”
“都去,都去。”他笑着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他偷偷查过那位高医生的资料,也知道这种病的凶险,他不敢想,如果连这位医生都束手无策,他们该怎么办。
元旦那天,医院里挂起了红灯笼,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年味。林砚之的精神好了些,周延洲带了副跳棋来,坐在床边陪她玩。
“你耍赖!”林砚之瞪着他,“刚才那步不算,你都跳过界了。”
“哪有?”周延洲故作委屈,“是你自己没看清楚。”
两人正闹着,林砚深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妈今天包了饺子,让我给你们送来。”
保温桶打开,热气腾腾的,里面是三种馅的饺子,酸菜的、白菜的、香菇的。林砚之眼睛亮了,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小心翼翼地吹凉了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眶忽然红了。
“怎么了?不好吃吗?”林砚深赶紧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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