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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节7:旧屋灯暖(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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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根下的小院钥匙揣在怀里,像一块温热的铁,沉甸甸地贴着胸口。那是对未来的承诺,也是压在肩头的现实。但在那之前,陈墨知道,他必须先去面对另一个更沉重、更柔软,也让他更近乡情怯的地方——家。

父母的家,在西安南郊一个叫“柳巷”的老旧厂矿家属区。七年前,他还是实习医生时,每个月会回去一两次。记得那时候,母亲总会在巷口张望,父亲则坐在阳台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听到他的脚步声,会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意。

七年了。两千多个日夜,高墙内外的隔绝,足以让青丝成雪,让挺拔的脊梁微驼。

王嫣然本想陪他一起去,被陈墨婉拒了。回家的路,他需要自己走。有些情绪,有些愧怍,有些近乡情怯的颤抖,他需要独自消化。王嫣然理解,只是再三叮嘱他路上小心,有事随时打电话。

去往柳巷的公交车,需要转两趟。陈墨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墙附近的古朴街区,逐渐过渡到城乡结合部的杂乱,最后进入略显陈旧的厂区范围。熟悉的路线,陌生的街景。许多小店换了招牌,路边的树长得更高更密了,一些空地被围起来建了新楼。空气里似乎还飘散着熟悉的、淡淡的煤烟和机油混合的气味,那是老工业区的印记。

越接近,心跳得越厉害。手里拎着在路边水果摊买的一袋苹果和香蕉,简单的礼物,却让他觉得无比沉重。他能想象父母见到他时会怎样,狂喜?痛哭?还是……因这七年的煎熬而生出的、难以言说的怨与痛?他无从揣测,只觉得掌心冰凉,渗出细汗。

“柳巷站到了。” 公交车的电子报站声响起,陈墨猛地回过神,提起东西,随着稀疏的乘客下了车。

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巷口,他竟有些恍惚。巷子还是那条巷子,两旁的槐树更加粗壮,树皮皲裂,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的天空。巷道狭窄,地面是老旧的水泥板,缝隙里长出枯黄的杂草。两侧是红砖砌成的三层筒子楼,外墙的红色早已黯淡发黑,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阳台外伸出的晾衣杆上,挂着各式衣物,在初冬的风里微微晃动。远处传来收音机里模糊的秦腔唱段,还有谁家炒菜的刺啦声和隐约的说话声。一切似乎没变,又似乎处处透着时光侵蚀的痕迹。

他家在第三栋楼,二单元,一楼。那个曾经被他嫌弃采光不好、潮湿的一楼,如今对于年迈的父母而言,或许反而是省去了爬楼辛苦的便利。

陈墨一步一步,踩着熟悉的、略有凹凸的水泥路面,向那扇绿色的、漆皮斑驳的铁门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鼓点上。手里的水果袋勒得手指生疼,但他毫无所觉。

终于,站在了门前。门上的春联还是去年的,红纸褪成了粉白,字迹模糊。门上有个小小的透气窗,玻璃蒙着灰尘。他抬起手,想要敲门,手指却在距离门板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喉咙发紧,呼吸急促。七年了,第一次站在自家的门前,却像个陌生的访客。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压下翻腾的情绪。手指曲起,轻轻地,叩响了门板。

“咚、咚、咚。”

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有些突兀。里面没有立刻回应。他等了几秒,又敲了一次,稍微重了一点。

“谁呀?”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沙哑,却无比熟悉的女声——是母亲。

陈墨的喉咙瞬间哽住,发不出声音。

“来了来了。” 脚步声缓慢地靠近门口,伴随着细微的喘息。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吱呀——” 绿色的铁门向内打开。

门里站着的,是他的母亲。

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记忆中的母亲,总是收拾得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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