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怎么会是你？（3k，第二更）（1 / 3）



雨声里，忽然有马蹄声传来。

云姨举目远眺，却见长街的水流渐渐飘起红色，暴雨抽打着瓦房，檐下的积水汇成小河，流向港口，水里飘着红色，一丝一缕的红色，属于血和碎肉的红色。

这里地势偏低。

...

北望楼前的石阶泛着青灰冷光，雨水尚未落下来，空气却已沉得如同浸透了墨汁。槐序站在阶下，指尖缓缓抚过腰间那枚温润玉佩——是安乐昨日塞给他的，说“辟邪，保平安”。玉面冰凉，内里却似有微光流转，仿佛一捧被封存的春水，在暗处无声搏动。

他垂眸，目光掠过自己袖口一道极淡的银线刺绣，那是白氏郡主府绣娘的手艺，昨夜云姨遣人送来时，只说是“郡主所赠，聊表心意”。可那银线细如游丝，织法却诡谲非常，针脚暗合《九阴蚀骨咒》中“缚灵引”的走向。他不动声色将玉佩贴回掌心，任那点微温压住指尖寒意。

“东家？”南山客凑近半步，压低嗓音，“那老头……八阴化血的，今儿怎么也来了？他跟南守仁老爷子不是早八百年就断了香火情？”

槐序没答，只抬眼望向北望楼正门上方那块黑底金漆的匾额——【北望楼】三字龙飞凤舞，笔锋凌厉如刀劈山岳，可最末那一捺收尾处，却微微颤了一颤，像是写到一半手腕被人强行按住，又硬生生续上。他瞳孔微缩：那是“断脉痕”，只有真人在强行压制体内灵脉暴走时，执笔才会留下如此痕迹。南守仁……果然撑不住了。

苦僧忽然上前半步，赤足踩在湿冷石阶上，袈裟下摆沾了泥点也不在意。他朝槐序轻轻摇头，又用指尖在空气中画了个残缺的圆——那是《众生功德本愿经》里“障眼相”的起手式。槐序瞬间明白：眼前所见，未必为真。北望楼的砖、瓦、人、气，皆被一层极薄的“愿力障”裹着，如雾似纱，隔绝内外。这并非幻术，而是以数百人虔诚祝祷为薪柴，烧出的一道慈悲屏障。可愿力越盛，反噬越烈。若障内之人命格将尽，这层纱，便是裹尸布。

“梁左。”槐序忽道。

梁左正低头整理袖口，闻言抬眸，眼神清冽如淬火寒铁：“我在。”

“你昨夜给我的玉简，【化剑】第三式‘斩妄’，需借外物为引，对么？”

“不错。”梁左颔首，“须以‘所疑之物’为媒，方能破其形，显其质。”

槐序嘴角微扬，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霎时间，整条长街风势骤止。连北师爷手中晃荡的狐毛大氅都凝滞在半空，仿佛时间被抽去一息。所有宾客衣袂、发丝、轿帘、请帖边角，尽数僵直。唯有槐序掌心，一缕青气袅袅升腾，如活物般蜿蜒盘旋，继而分化成数百道细如蛛丝的气线，悄无声息刺入周遭人群衣襟、袖口、发簪、鞋底……甚至那八阴化血老头扁担两端悬挂的两坛酒瓮泥封之下。

“他在做什么？！”南山客喉咙发紧，手已按在刀柄上。

苦僧闭目合十，低声诵：“阿弥陀佛……此非杀念，是照见。”

梁左却盯着槐序左手——那只手始终垂在身侧，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隐有血光浮动。那是《烬宗残卷·引血章》的起手印！他心头一震：槐序根本不是要破障，是在借【化剑】为引，以百人气息为线，反向织一张更大的“愿力网”，将整个北望楼……连同里面所有人的命数，统统纳入掌中！

“槐序！”梁左低喝，“你疯了？强行篡改愿力流向，轻则灵脉寸断，重则当场化灰！”

槐序不答。他掌心青气倏然暴涨，如藤蔓爆裂，数百道气线同时绷紧——

“叮。”

一声极轻的脆响，来自北师爷颈间那条粗金链子。链坠是一枚铜铃，此刻铃舌无风自动，发出清越一音。

紧接着是狐七奶奶腕上银镯、赤蛇腰间火漆印、八阴化血老头草鞋底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