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荧惑童子（1 / 3）

夜风穿堂，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周生立于养济院外的石阶上，指尖仍残留着与包嬴击掌时的微麻感。月光如霜，洒在他玄色戏袍的金线滚边上，映出一道孤峭剪影。他望着远处阴气缭绕的地府入口，眸底寒星点点。

“龙老板。”包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却清晰，“你答应的八件事，我记下了。”

周生未回头，只轻轻拂了拂袖：“你也莫要忘了你的承诺??若账本到手，东岳小帝必得彻查幽冥，斩尽邪祟。”

“自然。”包嬴走近几步，手中那枚白金戒指在月下泛着冷光，“明日便是中元节，鬼门大开，阴戏将起。夜游神素来爱听戏，更喜俊秀之人登台献艺。你既是当世第一阴戏师，他断不会错过。”

周生终于转身，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你说它能追踪？”

“热月白金所铸，内嵌洛书残纹。”包嬴缓缓道，“活人佩戴如坠冰窟，鬼神却觉温润舒适。一旦夜游神触碰或靠近戴戒之人，戒面霰雪纹便会逆流成血丝状，且其行踪可借阴气波动推演而出。”

周生冷笑：“所以他若对我动心……反倒成了破案契机？”

“正是。”包嬴点头，“你只需登台唱《焚香记》，那是他最爱的一折。彼时满座皆鬼，唯你一人阳寿未尽，形同异类。他若现身，必注目于你。”

“然后呢？”周生眯眼，“等他给我打赏时，我把戒指塞进他手里？”

“不必。”包嬴嘴角微扬，“你只需戴上它，站上戏台。他若对你有意，自会靠近。而只要他踏入三丈之内，戒指便会感应阴魂本源，自动记录其气息轨迹。七日内，无论他在人间何地游走，你皆可通过洛书推演定位。”

周生沉默片刻，忽而一笑：“你倒是算准了我的命格??阳极阴生，魂属太阴，天生可引百鬼注目。”

“所以我才说，无人比你更适合。”包嬴郑重道，“此局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但只要你撑过那一夜，铁证便可到手。”

“魂飞魄散？”周生轻嗤，“我早就不怕死了。徐伯伯死前被勒颈窒息的模样，朱县令暴毙时七窍流血的惨状，还有清谷县那三千六百四十七个冤魂，在我梦里日日哭嚎。若能换他们一个公道，我这条命，值得。”

包嬴动容，良久方叹：“难怪师父临终前说，世间唯有龙生子，可继凤台遗志。”

提及“凤台”，周生眼神一颤。那是二十年前那位不肯登神位、只为除恶而死的女子，也是他心中唯一敬若神明的存在。她曾以凡人之躯斩杀三殿伪神，最终血溅玉阶，香火断绝。而如今，自己竟也要走上同样的路。

“还有一事。”周生忽然压低声音，“你说如今的阎王已非包公，可有证据？”

包嬴神色凝重，从怀中取出一块焦黑木牌，上刻“五殿”二字，边缘烧痕宛然：“这是当年火灾中抢出的残物，原是第五殿刑房镇魂牌。真正的包公执掌地狱时，此牌应泛青金光，如今却是紫黑秽气缠绕。更有甚者??”他顿了顿，声音几近耳语，“我去看过生死簿副本，近十年来，所有被勾去阳寿的忠良之士，批注皆为‘天命如此’四字，笔迹非人间所有，倒像是……某种古老咒印。”

周生瞳孔骤缩：“篡改生死簿？！那可是连东岳小帝都不得擅动的至宝！”

“所以我说，有邪神潜伏。”包嬴沉声道，“不止一尊。他们借轮回之机替换真神，操控因果，甚至可能已经渗透天庭。否则，为何这些年雷劫越来越少，而恶人横行无忌？”

夜风吹乱两人衣袂，仿佛冥冥中有无数冤魂在低语。

次日黄昏，中元鬼节正式开启。

地府外围阴雾弥漫，十八州亡魂络绎不绝涌入鬼门关。戏台设于望乡台畔，由九根黑檀柱撑起，覆以猩红帷幕，台上摆着一面古鼓、一把断琴、一盏长明灯??皆是历代阴戏师传承之物。周生换上绣金蟒纹戏服，面上敷粉涂朱，眉心一点赤砂，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

观众席早已坐满，尽是面目模糊的鬼魂，偶有高阶鬼神驾临，亦收敛形迹，隐于暗处观戏。唯有中央空着一座玉台，据说是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