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传承（1 / 3）



听到徒弟的话，那戴着狮头的身影微微一颤，而后缓缓摘下了狮头，露出一张银霜满鬓额头微沁汗珠的脸。

师父确实老了，再加上右腿的残疾，仅仅是舞了一段狮子，便稍稍有些喘气。

看到徒弟发红的眼眶，玉...

周生跪在床前，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地面，耳边是红线细碎的脚步声。她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声音软得像春水：“师父，醒啦？”

他没动，不是不愿，而是动不了。

那一夜的魂游太深了，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只剩下一具壳子躺在人间。他听见自己心跳缓慢如更漏，每一下都沉重地敲在胸腔里，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可他知道，不能久卧。魏判的话还在耳畔回响??“你执掌的是包公权柄”，这五个字如同烙印，烫在他的神魂深处。

他咬牙撑起身子，肩头一沉，红线立刻扶住他胳膊，力气不大，却稳。

“别急。”她说，“白无常走时说了，你这次离体太久，三魂七魄还没完全归位，强行起身会伤及本源。”

周生喘了口气，目光扫过屋内。一切如旧，可又处处不同。门神画像已褪色，秦琼与尉迟恭的眼珠不再转动；院中那口老井边，昨夜还挂着灯笼，如今只剩一根断绳随风轻摆。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锦瑟呢？”

红线摇头：“没见她回来。”

“八师叔呢？”

“也没影儿。”

周生心下一紧。昨夜剪彩之后，众人欢庆，唯独锦瑟和八师叔未留片刻便悄然离去。当时他还以为是避嫌??毕竟锦瑟曾是他最得意的弟子，而八师叔更是赵家班元老，两人关系微妙，不愿同场喧闹也正常。可现在想来，那一瞬的沉默里藏着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他挣扎着站起，脚下一晃，差点摔倒。红线急忙搀扶，却被他轻轻推开。

“我没事。”他说，声音沙哑，“去把横刀拿来。”

红线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取来了睚眦龙吟。刀一入手，周生便觉一股温热自掌心涌入经脉，那是属于阴帅之器的共鸣，似在回应主人残损的神识。他缓缓拔刀出鞘，刀光映照面庞，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要再唱一次《探阴山》。”他说。

红线惊愕：“你现在这样子还能入戏？魂都没收全！”

“正因魂不全，才更要唱。”周生闭上眼，低声道，“魏判说得对，这出戏不是凡物，它是钥匙，是桥梁，是通往真相的唯一路径。师父当年靠它夺回权柄，我也必须试试。”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夕阳将尽，暮云如血，整座浔阳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橙红之中。街巷间人声稀落，偶有孩童奔跑而过，口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竟隐约带着几分阴腔。

周生心头一跳。

这不是巧合。

他猛然转身，抓起桌上的符???白无常留下的那张赤色符纸。符上纹路繁复，非篆非隶，乃是阴司秘文所绘，寻常人看一眼便会头晕目眩。可此刻，当他凝神注视，那些扭曲的线条竟开始缓缓流动，如同活蛇般游走，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披黑袍、戴高冠的男子，面容隐于阴影之下，只露出半截下颌，线条坚毅如铁。

“你是谁？”周生喝问。

符纸忽地燃烧起来，火苗幽蓝，无声无息。那身影微微颤动，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莫信朱颜……莫近酆都……若闻琴断之声，速闭六窍……”

话音未落，火焰熄灭，灰烬飘散。

周生怔住。

红线也察觉到了异样：“刚才那是……阴律司的传讯方式！但只有直属判官才能接收到这种警示，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执掌了不该执掌的东西。”周生苦笑，“或许从我唱完《探阴山》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普通的阴戏师了。”

他将灰烬拢起，收入袖中，随即走向院中戏台。那块新挂的“周家班”牌匾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八个字透着凛然正气，可周生却觉得它们像八把刀，悬在他头顶。

他盘膝坐下，横刀横置膝上，双手合十，闭目凝神。

红线不敢打扰，只默默退到角落，手中却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