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饕餮（1 / 3）



面对蛟龙的眼泪，周生并没有心软。

他知道，这头蛟龙的很多行为，其实并非出自其本心，而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

可他不得不杀。

“老大，你真的杀了蛟龙！”

“班主越来越厉害了！”...

“斩蚊。”

二字出口，如寒潭投石，涟漪未散，寺中古钟却骤然一喑，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管。方才还庄严诵经的僧众、列阵而立的神像，连同那尚在袅袅升腾的佛光，皆为之一滞。风停，尘凝，连蛛网垂落的微尘都悬在半空，未坠。

周生眉心一跳，指尖无意识捻住袖口一道暗金绣纹——那是地藏面具残存的阴纹所化，平日温润如玉，此刻却微微发烫，似在应和某种沉埋百载的剧痛。

“蚊？”红线忽地插嘴，嗓音清亮如裂帛，“什么蚊能叫你们十八位高僧、满寺罗汉齐齐葬身？莫非是上古凶虫‘饕蚃’？可那东西早随大荒崩解时就绝了种！”

她话音未落，月光菩萨的石像忽然“咔嚓”一声，左眼眶裂开蛛网状细纹，一缕黑血缓缓渗出，滴在青砖上，竟滋滋作响，蚀出寸许深坑。锦瑟袖中银针倏然绷直，曲瑗刀鞘轻震，连素来沉默的曲瑗壁上，那尊降龙罗汉的泥胎表面也浮起一层薄薄水汽，仿佛有活物在皮下蠕动。

方丈慈悲并未答话，只是缓缓抬起锡杖，杖首三枚铜环叮当轻响，竟与方才钟声九响的节奏严丝合缝。随着第三声环鸣，他身后罗汉壁轰然一颤，十四尊周生石像的衣褶同时向右飘拂——可这寺中并无风。

“不是风。”周生忽然道，声音低得只有身边三人听见，“是水流。”

他目光如刃，刺向罗汉壁底部——那里本该是整面石壁最厚实的地基，此刻却浮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水痕。那水痕蜿蜒如脉，自石壁缝隙中无声漫出，在青砖上聚成一条细流，正朝着寺后山崖方向缓缓爬行。水色幽绿，映着天光竟泛出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更奇的是，水中隐约游动着无数细小黑点，密密麻麻，形如……蚊蚋的幼虫。

“当年山洪未至，药佛寺已先遭‘蚀骨蚊’围困。”方丈的声音陡然苍老十岁，白眉剧烈颤抖，“此虫非血肉所生，乃药佛寺地底千年药渣、僧人百年愿力、加之地脉阴煞三者交媾而诞。它们不吸人血，只噬佛心。”

他顿了顿，锡杖重重顿地，震得青砖寸寸龟裂：“第一日，护法金刚瞳孔溃烂，持杵之手枯如朽木；第二日，四大天王金身剥落，露出内里腐烂的菩提木芯；第三日，慧念的师父，我的师弟净明，坐于药师殿前，亲手剜出自己右眼，塞进供奉的琉璃灯盏——那灯油燃起的，是佛心被啃噬时迸出的最后一缕金焰。”

红线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锦瑟却突然弯腰，用银针挑起地上一滴黑血，凑近鼻端轻嗅，随即面色大变：“甘草、黄芪、当归……还有……断肠草的苦腥？这血里混着药渣！”

“不错。”方丈闭目，泪珠顺着眼角深深皱纹滚落，砸在锡杖上，“药佛寺的‘药’，从来不是治病之药，而是镇压地脉的‘镇煞药’。我寺历代方丈以自身精血为引，将七十二味烈性药材炼入地宫石壁，借药性压制地底阴煞。可一百三十年前，朝廷钦命‘清查佛门田产’，派来一个姓周的户部郎中……他嫌药佛寺香火太盛，僧众太多，强令拆毁后山药圃，改种茶树。”

“茶树根须发达，破了地宫封印。”周生接道，眸色转寒，“阴煞上涌，药渣反噬，催生蚀骨蚊。”

“阿弥陀佛……”方丈仰头望向寺顶残破的飞檐，那里悬着半截断裂的药师佛琉璃瓦，“那周郎中，三日后暴毙于驿馆，七窍流黑血，尸身未腐，腹中却爬出数万只活蚊。而我们……”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竟有两点幽绿微光一闪而逝，“我们为保药佛寺不沦为魔窟，以十八罗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