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刀斩魍魉（1 / 3）



夜色中，那豹头环眼，怒目金刚的将军声似瓮雷，气冲云霄，手中蛇矛向下一按，震得大地轰隆颤响。

他身如倒扣的昆吾鼎，一身玄铁披挂好似在燕山雷火中淬炼而成，双瞳熔铜射磷火，钢髯倒卷炸惊雷。

特别...

枉死城上空，佛光如瀑垂落，将整座阴城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那羊脂玉瓶中滴落的甘露尚未落地，已化作万千细丝，在半空织成一张泛着微光的渡世之网。群鬼仰首，喉头滚动，连哭嚎都忘了，只知张开皲裂的嘴唇，承接那一星半点的恩泽。

周生站在城外断崖之上，袖袍被夜风鼓荡如帆，双目却未眨一下。他左手紧攥紫金葫芦，右手五指微屈，指尖隐隐有纯阳剑气游走——不是攻伐之态，而是警戒之姿。瑶台凤立于他身侧三步之外，手中双剑虽未出鞘，剑穗却无风自动，一缕青烟自剑柄蜿蜒而起，悄然没入她眉心朱砂痣中。

“不对。”周生忽然开口，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字字如钉，“甘露润魂，本该消戾气、净怨毒，可那些鬼脸上……没有释然。”

瑶台凤眸光一凝，顺势望去——果然，跪伏在地的亡魂们，唇角皆挂着一丝弧度，极淡、极僵，似笑非笑，仿佛皮囊之下另有东西在牵动筋络。更奇的是，凡被甘露沾身者，掌心浮出的“渡”字，并非墨色或金纹，而是暗红如陈血，边缘微微凸起，似活物般缓缓搏动。

牛山老人却已不在身边。

方才还倚着歪脖老槐树打酒嗝的老叫花，此刻踪影全无。只有一枚铜钱落在树根旁，正面是“长乐未央”，背面却刻着四字小篆：**雷音假面**。

周生弯腰拾起铜钱，指尖刚触到那冰凉铜面，脑中轰然一震——

无数碎片撞入识海：一座倾塌的古寺残碑，碑文被藤蔓缠绕，仅露出半句“……大雷音寺，非真雷音”；一只枯瘦手掌按在蒲团上，掌心赫然也有一个搏动的“渡”字；再一闪，是牛山老人背对众人，将一截断指埋进黄土，断口处渗出的不是血，而是金乌血铜般的赤色熔浆……

“他早知道。”周生喉结微动，“从我们踏进宝库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朱颜菩萨根本没闭关。”

瑶台凤猛地转身，剑穗骤然绷直：“那黑熊精……”

“是饵。”周生接口，目光如刀劈开佛光，“专钓贪念深重、又信因果不疑的‘人’。”

话音未落，枉死城中央忽起一声闷响。不是雷鸣，而是某种巨大之物破茧而出的撕裂声。整座城池的地砖如浪翻涌，一道道漆黑裂缝蔓延开来，裂缝深处，竟钻出无数苍白手臂——那些手臂皆无手掌，只余光秃秃的腕骨，骨端却生着细密倒刺，正疯狂抓挠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佛光骤然一滞。

高悬莲台的朱颜菩萨身形微晃，流光肌体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仿佛水幕被石子击中。祂洒下的甘露突然变了质，由温润转为灼烫，滴落之处，鬼魂皮肉滋滋作响，腾起青烟，而那掌心“渡”字却愈发鲜红欲滴，搏动频率加快三倍。

“原来如此。”周生冷笑，“所谓渡世，是把枉死鬼炼成‘渡’字的养料？以万魂怨气为薪，烧一炉伪佛金身？”

他掌中铜钱蓦然发烫，表面“雷音假面”四字竟开始融化，赤铜液滴坠地，瞬间燃起一簇幽蓝火焰——火苗里，浮现出一行行细小梵文，正是《云笈七签》失传的《伪经辨》残卷！

瑶台凤抢步上前，双剑“锵啷”出鞘，左剑寒光凛冽，右剑灼焰吞吐，剑尖齐齐指向莲台：“前辈！您若再藏头露尾，我便毁了这紫金葫芦！天师酒一滴不剩，您那‘第三条命’可就真没了！”

莲台之上，朱颜菩萨终于垂眸。

佛光如潮退去三寸，露出一张无法用言语描摹的脸——并非美丑，而是不断变幻：时而慈眉善目，时而獠牙狰狞，时而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