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家崩了，家亡了（1 / 4）



“方腊，原来是你！”

陈永年本已经是半死不活的模样，看到方腊下车，为一位道人引路的时候，眼睛猛然瞪得通红。

他不知道哪来的气力，爬起来，跌跌撞撞，朝着方腊冲过去。

其他的陈家人，也是...

牢头的手僵在半空，葫芦口离薛公素干裂的嘴唇不过三寸，可那双眼睛——浑浊、凹陷、布满血丝，却亮得骇人，像两簇从地底爬出的幽火，直勾勾钉在他脸上。他喉咙里咯咯作响，想叫，却只挤出一截短促嘶音，腿肚子猛地一软，整个人往后踉跄撞在铁栅上，哐当一声震得整条牢道回响。

师爷眉头一跳，快步上前，压低嗓音：“怎么？”

牢头嘴唇发白，手指着薛公素，抖得不成样子：“他……他没醒！他一直睁着眼！”

师爷心头一沉，俯身细看——果真！薛公素眼珠微微转动，瞳孔收缩如针，分明清醒至极，只是身体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微不可察。这哪里是睡死？分明是装的！装得连牢头端药近身都未惊动，装得连自己最信任的心腹都未察觉分毫！

“你……”师爷喉结滚动，声音绷得极紧，“你何时醒的？”

薛公素眼皮缓缓掀开一条缝，嘴角竟向上扯出一道歪斜的弧度，干瘪的嘴唇无声开合，吐出几个气音：“……香火……燃了……你们……烧不干净……”

师爷脸色骤变，一把攥住他脖颈，指甲几乎掐进皮肉：“谁教你的？谁让你来的？！”

薛公素喉管被扼，却并不挣扎，只从齿缝里挤出断续的笑：“黄……法通……早说……吴大人……心狠……手更狠……你们……怕他……比怕阎王……还甚……”

“闭嘴！”师爷厉喝，手下一紧，薛公素脸涨成猪肝色，眼白翻起，可那笑声却未断，像破风箱在胸腔里拉扯，越喘越急，越急越冷。

就在这时，牢道尽头传来一声轻咳。

不重，却如冰锥凿入耳膜。

师爷浑身一僵，猛地松手，霍然回头——

廊下灯笼昏黄，光影摇曳，吴晔一袭素青道袍立于阶前，袍角未沾半点尘泥，袖口银线绣的北斗七星在暗处泛着幽微寒光。他身后无人，唯有一柄乌木拂尘垂于臂弯，尘尾静垂，纹丝不动。

师爷膝盖一软，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小人……小人不知大人驾临……”

吴晔缓步踱来，足音极轻，却像踩在人心鼓面上。他走过牢头身边，那人早已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腥臊气混着牢中霉味弥漫开来。吴晔目光未停，径直落在薛公素脸上，停顿三息，才转向师爷，声音平淡无波：“药，倒了。”

师爷伏地不敢应声。

“本官问你，”吴晔指尖忽点向薛公素额心，动作轻缓，却让师爷脊背汗毛根根倒竖，“此人入监之前，可有人探视？除你之外，还有谁进过这间牢房？”

“没……没……”师爷声音发颤，“小人……小人亲守着……”

“哦？”吴晔眉梢微挑，拂尘柄轻轻一叩地面，“那方才你与牢头所言，‘药够他睡到明日’，可是本官亲口所授？”

师爷如遭雷击，头磕得更狠：“小人……小人该死！是小人自作主张！”

“自作主张？”吴晔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你可知，泉州府牢规第三条：凡涉钦命要案之囚，未得主官手谕，不得擅投汤药、酒食，违者杖八十，流三千里？”

师爷额头抵着冰凉砖面，牙齿打颤：“小人……知罪……”

“知罪？”吴晔俯身，拂尘尾轻轻扫过师爷汗湿的鬓角，声音压得更低，“那你可知，本官方才，站在廊下，听了足足半炷香？”

师爷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半炷香……那便是他所有言语、所有杀机、所有对苏烨过往的揣测、所有对薛公素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