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惊蛰(1 / 4)
“别信他!只要放下武器,我们必死无疑!”徐继才厉声嘶吼,试图稳住身边残余亲兵的军心。
“我凌川说话算话!此前岐山堡的叛军,凡是放下武器、主动投降的,全都活了下来!”凌川语气坚定,着重强调,打消他们的顾虑。
杨正青冷哼一声,语气强硬:“凌川,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我杨正青,不怕你!”
凌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说道:“若真要拼,鱼必死无疑,但网,绝不会破。只不过,大家都是大周子民,......
赫连威瞳孔骤缩,手中尚未出鞘的佩刀“铮”地一声绷断了刀鞘扣环——那是他三年前于凤州校场比武夺魁时,肃王亲赐的乌金嵌云纹刀,刀柄上还刻着“忠烈不二”四字。此刻那四字正被一缕未干的血线斜斜抹过,像一道狞笑的唇痕。
他认得这身银甲。
不是传说里北疆雪原上踏碎胡羯王帐的玄铁重铠,也不是西陲边军常见的青鳞锻甲,而是只在兵部秘档中见过描摹的“流光银鳞甲”——以三百六十片薄如蝉翼、淬火七次的银钢鳞片缀成,每一片边缘皆开微槽,战马奔腾时鳞片相击,能发出清越如磬的嗡鸣。三年前凌川单骑闯入羯狄汗庭斩其左贤王归,回程途中遭遇伏击,三千狼骑围杀三昼夜,最终只剩他一人一马踏雪而出,甲胄上三百六十片银鳞竟无一崩缺,唯余十七道浅痕,如月痕横陈。
“凌……川?!”余武奇声音劈了叉,尾音抖得几乎不成调,他后退半步,靴跟撞翻了案几上那盏铜雀衔枝灯,灯油泼洒,火苗“轰”地窜起半尺高,映得他脸上肥肉抽搐,“你……你不是在西麓关?”
凌川没答。他跨过门槛时靴底碾碎了一截断箭,箭杆上还缠着半截褪色的靛蓝布条——那是陉州乡勇营的标识。他目光扫过帐内:案头摊着半幅岐山堡地形图,朱砂圈出三处水源,墨笔批注“可投灰烬”;墙角堆着七八个未拆封的木箱,箱盖缝隙里渗出淡青色药粉气息,是凤州军镇特供的“定魂散”,专治夜惊畏战;最刺目的是右首屏风后,半掩着一架蒙尘的桐木琴,琴弦断了三根,轸子上还系着一枚褪色的同心结。
凌川忽然抬手,破殇锋枪尖轻轻一挑,那同心结便飘落于地。
帐内霎时死寂。
赫连威喉结滚动,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凌将军……我妻苏氏,原是凉州苏家庶女,八年前因牵涉‘盐引案’流徙凤州,在城东织坊为奴……”他顿了顿,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三年前,她病殁于织坊柴房。临终前,托人将此琴、此结,送至我军帐。”
凌川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认得这琴。更认得这结。
凉州苏氏女红冠绝西北,同心结必用七十二股桑蚕丝,每股九捻,结心藏一粒西域琉璃珠——此刻那枚珠子正静静躺在他脚边,映着跳动的火光,幽幽泛着靛蓝色泽。
当年西陲大旱,凉州府强征流民充作“活水渠工”,苏氏一族百余人被押往祁连山凿渠,半途暴毙者逾六成。凌川时任凉州都尉,曾三度上书弹劾,反被御史台斥为“煽动流民,动摇国本”。最后一次奏折递出当夜,他在驿馆后巷撞见两个戴斗笠的男人将一个裹着破席的女人拖向枯井——那席角露出半截靛蓝布带,与眼前这同心结丝线同出一脉。
他当时未出手。
因为身后跟着肃王安插的三十名“监军”。
“所以,”凌川声音低沉如古井汲水,“你替肃王领兵,就为了给一个死人讨公道?”
赫连威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公道?我妻尸骨未寒,肃王便命人掘坟验尸,说她腹中胎儿……是北疆细作所出!他们剖开她的肚子,把那尚未成形的婴孩……”他忽然呛出一口黑血,喷在案头朱砂地图上,洇开一团狰狞的暗红,“……泡在盐水坛里,悬于凤州府衙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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