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天下,吾与官家共掌之(1 / 4)
扬州城大官人幽静别院,与保障湖上喧嚣恍如隔世。
别院书房内,烛火通明。
大官人面色沉冷。
准备动身前往“不系舟”——一则缉拿那苗青;二则寻那扬州画舫行首楚云,询问那神医安道全的下落。...
校场之上,尘烟未散,血气未凉。
小官人喉头一甜,强行咽下那口翻涌而上的腥气,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陷掌心,却浑然不觉痛。他喘息粗重如风箱拉动,胸膛剧烈起伏,可一双眼却亮得骇人——不是惊惧,不是后怕,而是某种被烈火淬过、被寒冰浸透后的澄澈与锋利。他缓缓直起腰背,脊梁挺得笔直,仿佛方才那一枪劈落的不是肩胛骨,而是他身上最后一层浮皮。
“晚辈……谢老将军赐教。”
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一字一顿,砸在校场青砖上,竟有回音。
武松眯眼打量他,须发微扬,目光如刀刮过他汗透重甲、血染袍角的身躯,最终停在他那双眼睛上——那里面没有侥幸,没有委屈,没有一丝一毫劫后余生的软弱,只有一片烧尽灰烬后的沉静,和灰烬底下尚未冷却的赤焰。
老将军嘴角一扯,竟笑了。
不是方才那震耳欲聋、酣畅淋漓的大笑,而是极淡、极短、极沉的一抹弧度,像钝刀划过铁砧,留下一道无声的印痕。
“赐教?”他忽然抬手,指尖朝天一指,“你抬头看看。”
小官人依言仰首。
天光正斜穿校场高檐,在尘埃浮动的空气里拉出一道金线,恰落在武松身后那面残破军旗上——旗面焦黑,半幅撕裂,唯余一角“西”字尚存,墨色斑驳,却如烙铁烫在布帛之上,灼灼逼人。
“这面旗,是二十年前,老夫亲手从党项人手里夺回来的。”武松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沉,“当年西陲六镇失守,三万边军溃于野马川,尸横百里,血浸黄沙。老夫带着三百残卒,举着这面旗,在黑水滩硬扛辽骑七日七夜,箭矢射尽,就用断矛;断矛折尽,就用牙齿咬、用骨头砸……最后活下来的,只剩四十七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前肃立如铁的八十名近卫,又落回小官人脸上:“他们当中,最年轻的,今年五十三岁。最老的,去年冬至埋进西山坟岗时,还攥着半截锈蚀的箭镞。”
小官人喉结滚动,没说话。
“老夫不信命,也不信神佛。”武松忽地抬高声调,震得檐角积尘簌簌而落,“老夫只信两样东西——一是这杆槊,二是这面旗。槊要能杀人,旗要能聚魂。可若旗上没魂,槊再利,也不过是屠狗之刃!”
他猛地转身,袍袖翻飞如云,指向校场边缘——那里,公孙胜依旧跪着,头颅深深埋进臂弯,肩膀微微颤抖,仿佛一尊被抽去脊骨的泥胎。
“他跪着,不是因为怕我打他。”武松声音陡然冷冽如霜,“是因为他看见了——看见自己练了十年的兵,在你八十人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看见自己引以为傲的‘鹰扬阵’,在你一个虚实相间的调度之下,崩得比纸糊的还快。看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家传枪法’,在你那儿子刘法那手中,连半个回合都没走满,就被挑落马下,摔得满脸是血!”
小官人目光微动,悄然瞥向刘法那——少年单膝跪地,右臂衣袖已被鲜血浸透,左手却仍死死攥着那杆断枪,指节泛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一头刚被狼群围猎过、却反而舔净伤口、竖起耳朵的幼狼。
“你问他为何跪?”武松冷笑一声,竟上前一步,亲手将公孙胜拽了起来。老人手掌如铁钳,掐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几乎听见骨节错位之声,可公孙胜却未敢挣扎分毫。“因为他终于明白了——老子这些年,教他的不是枪法,不是阵图,不是《孙子》《吴子》里的漂亮话,而是怎么把命交出去,再把别人的命捡回来!可他直到今天,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返回顶部↑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临圣小说网】到浏览器书签 m. linshengx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