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钦差大人~到！（1 / 4）



今年清河县的元宵特别热闹，狮子街上人烟凑集，灯球如昼，笙歌聒耳。

整个清河县最好登高看花灯的便是狮子楼三楼，今夜非但本县周守备，夏提刑等诸位大人家中的夫人们和新得宠的小娘子都早早占了好位置。

...

校场之上，尘烟未散，血腥气却已悄然弥散开来，混着初夏午后蒸腾的燥热，在空气里浮沉如雾。

小官人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那口翻涌的腥气，五指死死攥住枪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他腰背微弓，马鞍上半跪而立，喘息粗重，却不敢稍松一口气——那杆点钢枪虽垂于身侧，枪尖犹自微微震颤，仿佛余怒未消，仍欲择人而噬。

武松端坐马上，银甲映日，须发如雪，目光却不再凌厉如刀，倒似一泓深潭，静默地凝在小官人脸上。他没再出声，只将手中长槊缓缓收回，斜斜拄于马侧，槊锋入地三寸，嗡鸣不绝。

风过校场，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尸横遍地的“战场”。

不，不是尸横遍地——是灰。

石灰粉涂就的“血痕”蜿蜒爬过团练士卒的脖颈、心口、咽喉；灰白印记印在绿林护院的额角、腕脉、膝弯；甚至有两人后背被八道并列灰线横贯，分明是“万箭穿心”的判定。八十人，无一幸免，尽数“阵亡”。

而武松身后那八十骑，依旧挺直如松，连呼吸都整齐如一，甲胄未损，枪缨未折，唯有一人左肩抹了一道灰痕，轻描淡写，像是随手一记掸尘。

静。

校场边缘，刘法那与巨力早已跃下马来，一个扶刀咬牙，一个赤手攥拳，指缝间渗出血丝，却无人敢动，更无人敢言。扈三娘收剑归鞘，立于阴影之中，素手搭在剑柄，眼神冷锐如霜，却始终未离曾露半分。

公孙胜跪伏在地，额头抵着滚烫黄土，肩膀无声抽动，汗与灰混成泥浆，糊了满脸。他不敢抬，不敢看，更不敢听——可那笑声，那话音，那字字如凿、句句似锤的训斥，偏如铁钉，一颗颗楔进他颅骨深处，碾得他神魂俱裂。

“蠢！蠢得令人发指！”

武松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校场为之屏息：“他以为领兵打仗，是清河县衙前摆摊算账？一笔一笔，加减乘除，错了重来？错一次，便是一百条命！错一回，便是千户倾覆、城池易主、黎庶涂炭！他拿什么赔？拿他这身肥肉？还是拿他老子这张老脸？！”

公孙胜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下，咚一声闷响，溅起一小片灰雾。

武松却再未看他一眼。

他调转马首，望向小官人，目光渐次温厚，竟透出几分慈色：“西门天章，你可知老夫为何选在此处，以八十骑，试你八十人？”

小官人喉结滚动，气息微滞，却昂首应道：“晚辈斗胆揣测……非为考较战力，亦非羞辱晚辈。而是——”

“而是”二字出口，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灰痕斑驳的“尸体”，扫过武松身后肃杀如铁的西军老卒，最终落回自己掌中那杆沾灰带汗的长枪上，声音陡然沉定：

“而是要晚辈亲眼见一见，什么叫‘阵’。”

“阵者，非人之多寡，乃势之聚散。”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如潮，“您第一队正面顶住七十团练，看似硬撼，实则以‘正’引敌之力，使其不敢分兵；第二队缠住十名跳荡，是令其失其锐、钝其锋；第三队——”他指尖微抬，指向校场侧翼那片被石灰泼洒得最密的空地，“才是真正的‘杀’。他们不争一时之勇，不抢一瞬之先，只等前阵搅乱敌势，侧翼暴露，便如毒蛇出洞，七寸必至！”

武松眼中精光一闪，却不言语，只颔首。

小官人继续道：“您没留预备队，可那预备队，不在人马，而在‘势’中。您用八十人，布下三道闸门，一道比一道窄，一道比一道狠，逼得对手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