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朝堂翻盘，大官人入贾府。（2 / 4）

京双膝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青石阶上。他不敢抬头，只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仿佛那上面已沾满庞天王未冷的血与灰。

李瓶儿不再看他，转身袅袅行向厅内，裙裾拂过阶前一株被踩倒的野蔷薇，花瓣零落，沾在她鞋尖，像几点将熄的余烬。

厅门无声滑开。

西门天章依旧端坐主位，案上澄心堂纸墨迹未干，正是那七首惊世元夕词的墨稿。他手中把玩着一方温润羊脂玉镇纸，玉上浮雕云龙，龙目微阖，似睡非睡。

见李瓶儿进来，他眼皮也未抬，只将镇纸往案上轻轻一按。

“咔。”

一声脆响。

镇纸下的纸页微微一颤，墨迹未干的“灯火阑珊处”五字，墨色幽深，仿佛吸尽了满室烛光。

蔡京踉跄爬入，伏地不敢动，额头抵着冰凉地面，汗水滴落，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西门天章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字字凿入地底：

“告诉圣公，江南这一局，本官让了三步。”

“第一步，林如海猝死案，本官未曾彻查他摩尼教在扬州盐引中的手脚，只办了几个替罪的漕丁。”

“第二步，扬州码头火并，本官压下刘正彦请战的折子，任由尔等烧了三艘粮船，放走两个漏网的‘护法’。”

“第三步……”他指尖轻轻敲了敲镇纸龙首，“本官留了你蔡京一条命，让你活着回金陵，把这七首词，连同庞天王的灰，一起捧到圣公面前。”

蔡京浑身剧颤，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西门天章忽而一笑，那笑竟有几分倦意，又似万古寒潭乍裂一线微光：

“圣公若还看不懂，本官便再写一首。”

他目光掠过案头墨稿，最终落在窗外——

远处运河之上，一艘画舫正顺流而下，船头悬着一盏硕大无朋的走马灯，灯内烛火摇曳，映出十二生肖轮转不息，光影流转间，恍若光阴本身在呼吸。

“就写《贺新郎·灯河》。”

他缓缓起身，玄袍垂地，身形如岳峙渊渟，目光穿透窗棂，直投向那灯河深处：

“甚矣吾衰矣。怅平生、交游零落，只今余几？白发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间万事。问何物、能令公喜？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情与貌，略相似。”

他停顿片刻，窗外灯影在他眸中明明灭灭，如同两簇幽火：

“一樽搔首东窗里。想渊明、停云诗就，此时风味。江左沉酣求名者，岂识浊醪妙理？回首叫、云飞风起。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知我者，二三子。”

话音落，满厅寂然。

蔡京伏在地上，只觉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头顶，眼前发黑，耳中轰鸣，仿佛有无数洪钟在颅内齐震！

这不是词……这是檄文！是战书！是封神榜上，亲手勾去摩尼教千年道统的朱批！

“甚矣吾衰矣”——衰的不是他西门天章，是摩尼教百年基业！

“白发空垂三千丈”——三千丈，正是摩尼教总坛光明顶至金陵分舵的里程！

“我见青山多妩媚”——青山，乃指大宋江山！妩媚？呵，那是血洗之后的胭脂色！

“江左沉酣求名者”——直指圣公与谢希、童贯等人党争权斗，醉生梦死！

“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狂？狂到要将你们供奉千年的光明圣母，亲手打入阿鼻地狱！

蔡京终于承受不住，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青砖地上，如一朵骤然绽放又迅速萎败的猩红梅花。

西门天章看也未看他，只对李瓶儿道：“送客。”

李瓶儿颔首，转身而出。经过蔡京身边时，她脚步微顿，裙裾扫过他染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