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太子之争！美妇人们的日常（1 / 4）



郑皇后眼前这名义上的长子，那张年轻气盛却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在她眼中带着几分愚蠢的固执。

她深知官家虽然说崇道，但自己隐隐猜测官家要的更多的怕是那些佛产，此刻劝谏无异于以卵击石。

“大哥儿...

薛宝钗的蘅芜苑，素来是荣国府里最静的一处所在。院中不栽花木，只遍植异草，藤蔓垂地，香草浮阶，清冷幽寂得如同道观精舍。此时日头已升至中天，檐角铜铃被微风拂过，叮当一声，脆得扎耳。

小官人踏进月洞门时，正见莺儿蹲在廊下，用银簪子拨弄一只琉璃小盏里的药汁，那汁水浓黑如墨，泛着苦涩的腥气。她听见脚步声，忙将盏子藏于袖中，起身福了一福，眼睫低垂，声音细若游丝：“西门老爷安。”

小官人颔首而入，抬眼便见薛宝钗斜倚在湘妃竹榻上，身上盖着一条秋香色软烟罗薄被，只露出半截皓腕与一截雪颈。她并未梳妆，只松松挽了个慵髻，鬓边簪着支旧银缠丝小簪，通身上下无一件金玉，却愈发衬出眉目间一股沉静压人的贵气。见他进来，也未起身，只略略抬了抬眼，唇边浮起一丝极淡、极浅、仿佛早已料定他会来的笑意。

“老爷倒真会挑时候。”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泠，像冰珠落玉盘，“偏生我今日这症候犯得厉害，连坐都坐不稳，您却偏偏来了。”

小官人也不客套，径直在她榻前那张紫檀嵌螺钿小杌上坐下，目光掠过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颊，停在她搁于被面上那只手——指节匀称，指甲粉润，却微微发凉，指尖轻颤。

“不是来瞧病的。”他开口，声音竟比往日低沉三分，“是来听一句话。”

薛宝钗眸光微凝，不动声色：“什么话？”

小官人从袖中取出那锦匣，轻轻推至她面前，匣盖未掀，只以指尖叩了叩紫檀木面：“宫造堆纱花，十朵。你挑三朵。”

薛宝钗没看匣子，目光反锁住他眼睛：“为何是我挑？”

“因你最知分寸。”小官人直视她，“也因你最不需分寸。”

薛宝钗怔了一瞬，随即喉头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哽住，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好一个‘最不需分寸’……倒像是说我贪得无厌，连花都要多拿一朵似的。”

小官人不答，只将匣子往前又推半寸，匣盖“咔哒”一声弹开，十朵纱花赫然在目：一朵赤金牡丹，两朵雪瓣腊梅，三朵胭脂芙蓉，四朵青玉莲荷——每一片花瓣皆薄如蝉翼，蕊心缀着细碎南珠，在窗透进来的日光下，流光浮动，竟似活物。

薛宝钗终于伸手，指尖悬于匣上三寸，迟迟未落。莺儿屏息立在帘外，连呼吸都放轻了。

忽听她低声道：“老爷可知，前日里，我梦见自己站在一座白玉高台之上，四面空旷，唯见云海翻涌。台下有无数僧尼，披着灰褐袈裟，低头合十，口中诵的却不是《金刚经》，而是《道德经》。他们额上皆点朱砂，胸前挂青铜符牌，牌上刻着‘德士’二字。风一吹，袈裟裂开，底下竟是素白道袍。我低头一看，自己手中握的，是一柄拂尘。”

小官人瞳孔骤缩。

薛宝钗这才缓缓拈起那朵赤金牡丹，指尖轻轻抚过花瓣边缘那圈细密金线，声音冷而平：“佛改道，僧为士，寺成观……名号一易，田产易主，赋税归库。这法子，干净利落，狠得恰到好处。老爷替官家递的这把刀，磨得真快。”

小官人默然片刻，忽而一笑：“原来你早知道了。”

“不是知道。”她将牡丹簪于鬓边，金光映得她侧脸如霜雪，“是猜到。自打那日朝堂上，赵桓先生说出‘老子化胡’四字，我就知，这刀不是斩妖，是割肉。割的是佛门千年膏腴，也是——”她顿了顿，抬眸直刺小官人眼底，“也是那些躲在佛寺田契背后的旧党脊梁。”

小官人眼中寒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