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菩萨心肠(1 / 4)
陈清回到德清之后,就把言琮安排到了台州府来,一方面是按照皇帝的吩咐,在台州府设立诏狱,展现展现皇帝清理东南的决心。
另一方面,陈清当时在台州府,做事并没有做干净,只是大胜了一场之后,就顺势离开了...
暮色渐沉,秦淮河上水雾浮起,如一层薄纱笼着两岸粉墙黛瓦。画舫缓缓离岸,船底轻划水面,漾开细碎银鳞。舱内丝竹声未歇,那歌女嗓音清越,唱的是一支《浣溪沙》,词句婉转,偏又透着股子不驯的韧劲:“风絮飘残已化萍,泥莲刚倩藕丝萦。珍重别拈香一瓣,记前生。”
赵孟静端坐右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玉杯沿,目光却始终落在仪鸾面上。他没动筷,也没碰酒,只将半盏凉茶搁在膝前小几上,热气散尽,茶汤泛着微浊的琥珀色。仪鸾倒是执箸从容,夹了一筷糟鹅肝送入口中,唇齿间脂香微腻,他微微颔首:“应天厨子,比德清强些——至少没把盐放对地方。”
钱川立在他身侧,脊背绷得笔直,手按在腰间绣春刀鞘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不敢看赵孟静,余光却扫见那歌女袖口滑下一截雪腕,腕上缠着条褪色红绳,绳结打了三道死扣,像是谁仓促系下、再未解过。
“子正。”赵孟静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曲调里,“你让唐桓查溧阳,查的是胡安平,可胡安平背后,是胡靖的胞弟。”
仪鸾放下银箸,用素绢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油渍,抬眼时眸光清亮如新磨铜镜:“伯父知道胡藩台胞弟在溧阳干了什么?”
赵孟静没答,只伸手示意歌女停唱。丝竹声戛然而止,舱内骤然安静,唯有橹声欸乃,一声声撞在耳膜上。仪鸾也不催,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平放在小几上——牌面阴刻“钦命总督浙直军务”八字,背面却是密密麻麻蚀刻的小字,细看竟是各府州县近年田赋出入明细,最末一行朱砂批注:溧阳虚报民田三万七千二百亩,实隐匿于胡氏族田、秦淮河畔三处别业及仪鸾名下“义庄”账册。
钱川瞳孔骤缩——那义庄分明是他亲手经办,为安置台州流民所设,账册每月呈报宁海司备案,何时竟被挪作他用?
“义庄?”赵孟静终于伸手捻起铜牌,指腹抚过“义庄”二字,声音冷了三分,“去年冬,溧阳大雪封山,流民冻毙沟渠者十七人,尸身裹草席埋于城西乱葬岗。你义庄粮仓里,存着三百石陈米,霉斑连成片,耗子钻出五条洞。”
仪鸾垂眸,望着自己映在茶汤里的倒影:“所以伯父今日邀我游河,不是为听曲,是为验我心口是否齐一。”
“心口齐一?”赵孟静忽而冷笑,将铜牌重重拍回小几,“胡安平在溧阳设‘验心局’,专验士绅忠奸。凡拒缴‘忠心捐’者,便以‘心口不一’罪名抄家。三月来,十六家破户,男丁发配琼州,女眷充入教坊司——其中三家,闺女曾为你义庄施粥时递过碗。”
舱外忽起一阵风,吹得窗棂轻响。歌女惊得一颤,袖中红绳倏地绷断,三枚铜钱坠地,叮当滚至仪鸾脚边。他俯身拾起,铜钱背面皆铸着模糊龙纹——竟是宫中内造的压胜钱,专供皇室宗亲驱邪镇宅之用。
“压胜钱?”赵孟静目光如电,“你从何处得来?”
“胡安平书房地窖第三层,樟木箱底。”仪鸾将铜钱排成一列,指尖点过中间一枚,“这枚钱,原该在永乐十九年随太子朱高炽赐给胡靖——可胡靖从未受过此赏。胡安平却说,这是先帝遗诏信物,持此钱者,可代天巡狩,先斩后奏。”
赵孟静霍然起身,袍角扫落小几上茶盏,瓷片四溅。他盯着仪鸾,喉结上下滚动:“你既知是假,为何不即刻揭穿?”
“揭穿?”仪鸾抬眼,烛火在他瞳仁里跳动,“若揭穿,胡安平不过革职回乡。可胡靖布政使印信尚在掌中,溧阳三万七千亩田契还压在他衙门库里——他明日就能另立个‘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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