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家与国(1 / 3)
又过去几天时间。
这天顾小姐终于将要临盆,顾老爷请来了整个德清,乃至于整个德清,最有名气的接生婆,给女儿接生。
从发动开始,陈清与顾老爷以及小月等顾家人一起,在产房门口,等了足足近两个时辰...
徐伯清搁下手中朱笔,墨迹未干的奏稿摊在紫檀案上,纸角被窗缝里钻进来的海风掀得微微颤动。他抬眼望向陈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立时开口。茶盏里浮沉的碧螺春已凉透,水色泛出微黄,像极了宁波府账册里那些被反复涂改、又用淡墨盖住的数字。
“大人。”他声音压得极低,指尖轻轻叩了叩那页奏稿,“这市舶司章程,若真照此推行,怕是三个月内,松江、台州两府的海商十去其七。”
陈清正翻着刚送来的浙东卫所伤损名录,头也不抬:“哦?为何?”
“不是因为‘旗号’二字。”徐伯清俯身,袖口扫过案角一只青瓷小瓶,瓶中插着三枝新折的白玉兰,花瓣边缘已微微发蔫,“大人设旗号,本为稽查走私,可旗号由谁发?如何验?市舶司官吏,可曾有缉盗之能?还是只懂盘剥之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清腰间那枚蟠螭纹玉佩——通体莹润,毫无瑕疵,却是去年应天织造局呈进的贡品之一。“昨日我细查了松江府前三年市舶旧档,凡有‘验放’字样者,必附一张银票存根,数目从五十两至三百两不等。而所谓‘验放’,不过是在船舷刻一道浅痕,便准其出入。如今换作旗号,不过是把刻痕换成印信罢了。印信谁来盖?盖了谁来查?查了谁来罚?罚了银子入谁的库?”
陈清终于合上名录,指尖在封皮上缓缓划了一道:“你是在说,我设个市舶司,反替贪官们做了个更体面的收钱匣子?”
“不敢。”徐伯清垂眸,却将后半句咽了回去——他真正想说的是:您连宁波府千石军粮的亏空都按下不查,又怎会真容得下市舶司里那些盘根错节的暗账?可这话不能出口。他徐祯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更不是只知高呼清正的酸腐书生。他在姑苏卖画十年,见过漕帮舵主在茶楼包厢里数银元,也见过盐商家奴当街抽打巡检司衙役耳光;他甚至亲眼见穆夫人一纸手谕递到苏州府库房,管库老吏跪着捧出三万两现银,连账簿都不翻一页。这东南的水,深得能溺死人,也浊得照不见底。
“大人。”他忽然换了称呼,不再叫“钦差”,也不唤“先生”,只平平淡淡两个字,像一块沉进深潭的石头,“您要的,从来不是干净的账本,而是听话的刀。”
陈清终于抬起了眼。
那眼神不锐利,也不阴鸷,只是静,静得像四更天的太湖水面,底下暗流奔涌,表面却连一丝涟漪也无。
“徐庸。”他叫的是那个化名,“你既然看得透,就该明白——我要的刀,既得快,还得认得主人。”
徐伯清胸口一滞,喉间泛起铁锈味。他下意识摸向袖中——那里藏着一封未拆的密信,火漆印是罗教独有的八瓣莲纹,信角还沾着一点暗褐色污迹,不知是血,还是陈年香灰。昨夜三更,黑衣人翻过会馆后墙,将信塞进他枕下时,袖口露出半截缠着黑布的断指。那人什么也没说,只朝他比了个手势:拇指与食指圈成环,余三指并拢竖起——罗教“三清在上,环抱乾坤”的暗记。
他没拆信。不是不敢,而是不必。信里写的,必是赵孟静已默许浙直总督衙门与罗教“协理海防”之事。上月宁波卫所那场大火烧毁七座军械库,事后追查,火油桶上赫然印着罗教旗下“明心堂”的商号戳记。可赵部堂的塘报里只字未提,反将纵火贼首定为倭寇细作,赏银五百两悬红通缉。而就在同一日,应天秦淮河畔,穆夫人亲手将一枚金镶玉鱼符交到一位白发老道手中,那鱼符背面刻着四个小字:海运同舟。
“大人。”徐伯清深深吸了口气,声音竟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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