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天子的姿态（1 / 4）



皇帝说完这句话之后，并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扫了一眼堂下的文武百官，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顾方。

顾方身子微微颤抖。

顾方虽然是最近才进入权力中枢，但是为官也十好几年了，他非常清楚朝廷...

那巨船靠岸之时，码头上早已站满了人。除了松江府本地的衙役、匠户，还有从应天调来的工部员外郎赵健，以及新近被陈清委任为市舶司经历的原台州府通判李仲谦。更有数十名穿着青布直裰的书吏，捧着厚厚一叠册簿，肃立在栈桥两侧，手中朱砂笔已备好，纸墨齐整，只待验货登籍。

船身尚未完全停稳，一名虬髯大汉便已跃下跳板，甲胄未卸，腰间佩刀还沾着海腥气，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福州水师左营游击张岱，奉钦差大臣、福建巡抚言琮大人之命，押送福船二艘，抵松江港！船上载有南洋香料三百二十石、暹罗稻种四千斤、占城棉布一万二千匹、琉球硫磺五百斤，另附泉州、福州、漳州三府商贾名录计三百七十六户，愿入松江市舶司备案，遵律纳税，听候勘验！”

姜褚听得一怔，脱口道：“张岱？可是当年在浙东剿倭时，以火铳破倭寇巢穴，一战斩首八十三级的张游击？”

张岱抬头，目光如电，朗声应道：“正是末将！三年前蒙陈大人提携，自台州守备升任游击，今奉言大人之命，特来助建松江港务，亦为……”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陈清，声音微沉，“亦为报当年台州海患之恩。”

陈清颔首，伸手虚扶：“张游击不必多礼。你既来此，便是我松江市舶司第一支水师之基。本官已奏请朝廷，在松江设水师左哨，暂辖福船四艘、苍山船六艘，授你为松江水师左哨千户，秩正五品，归市舶司节制，专司近海巡防、缉私护商、引航勘界诸务。”

张岱双目骤亮，喉结滚动，重重磕下头去：“末将——谢大人再造之恩！”

话音未落，身后船上又陆续跳下十余名军士，皆是精悍干练之辈，腰背挺直，步履如尺，列队而立，竟无一人喧哗。姜褚看得心头一震——这哪里是水师？分明是京营禁军的仪态！他侧首低声道：“子正兄，你何时与言琮说通了此事？连水师都调得动？”

陈清未答，只望向远处海平线。夕阳熔金，海面浮光跃金，一艘更大的福船轮廓正缓缓浮现，船头高翘如鹤喙，桅杆上悬着一面蓝底白鹭旗——那是言琮亲授的“鹭门水师”号令旗。

“不是今日。”陈清终于开口，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言琮八月廿三自福州启程，九月初七抵泉州，九月十九登船北上。他没走陆路，也没经应天，而是绕过舟山群岛，直入长江口。这一路上，他带了两样东西：一是福州水师新造福船七艘，二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岱身后一名沉默寡言、面色黝黑的中年军官，那人左耳缺了一小块，右袖空荡，却站得比谁都直。

“……是当年台州卫的老卒。”

姜褚呼吸一滞。

台州卫——景元八年倭乱最烈之时，全卫三千二百人，死战不退，最后只剩不足四百人生还，余者或战殁于双屿岛，或殉国于沥港滩，尸骨无存。而此人，正是当年台州卫左所千户赵铮，陈清初入台州时，亲自为其裹伤、抬棺、焚香三日之人。

赵铮此时也抬起了头，目光与陈清相接，未行军礼，只微微颔首，左掌按在空荡的右袖口上，指节泛白。

陈清朝他点头，继而转身，对姜褚低声道：“世子可知，为何我非要让言琮绕道泉州，再北上松江？”

姜褚摇头。

“因为若走陆路，必经杭州、嘉兴，沿途州县俱有锦衣卫千户所。而锦衣卫指挥使王崇，如今是太后娘娘的人。”陈清声音冷如深井，“我若让他知道，言琮把台州旧部悄悄调来了松江……怕是明日早朝，御史台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