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冲天军阵破京城（一）（1 / 2）



寅时三刻，夜色未褪。

东方天际线还是一片沉郁的靛青色，只有极远处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肚白。初夏的晨风带着凉意，卷过神京城外广袤的原野。

炎军大营，醒了。

不是被号角惊醒，而是如同一头巨兽自然苏醒。成千上万的营帐中，士兵们沉默地起身，披甲，检查兵刃。

每一名士兵都领到了双份的干粮和肉脯，水囊灌满。伙头军将昨夜便熬好的浓稠肉粥一勺勺舀进碗里，热气在微凉的晨间蒸腾。

没有人说话，只有碗勺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营区间的通道上，传令兵的身影快速穿梭。

各营将领已齐聚中军，做最后的部署确认。攻城器械营的方向传来沉重的拖曳声和绞盘转动的吱呀声——那些覆盖着篷布的巨物，正在被缓缓推向预定阵地。

辰时正刻，天光大亮。

太阳跃出地平线，将万道金光洒向原野。

神京城黑沉沉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无比，城头梁军的赤色旗帜无精打采地垂着。

炎军大营，辕门洞开。

最先出营的是骑兵。荒狼与阴豺两部各五千骑，分作数十队，如白色的潮水向两侧漫开。他们不参与攻城，任务是封锁——封锁每一条可能出城的道路，每一个可能逃窜的方向。马蹄声如闷雷滚动，扬起的尘土在半空形成一道移动的烟墙。

随后，是步兵。

一队队，一营营，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各营门涌出。炎军在朝阳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长枪的锋刃连成一片跳跃的光海。

方阵之间，旗帜引导，鼓点指挥，数万人的行动却井然有序，除了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几乎听不到杂音。

他们在距离城墙二里处停下，开始列阵。

东面，朝阳门至东直门之间约三里宽的正面，是主攻方向。

王离亲临此处督战。三万步兵分作六个巨大的方阵，前后三排，每排两个方阵，呈纵深配置。

方阵最前方，是三排重盾手。近一人高的包铁巨盾被重重砸入地面，盾与盾之间严丝合缝，形成一道钢铁墙壁。盾隙间，长矛如林探出。

重盾手之后，是两排强弩手。他们所持的弩，比寻常军弩更大，弩臂以复合木材与牛角制成，弩弦粗如手指。

箭匣可装十五支短矢，以绞盘上弦，射程可达三百步，五十步内可贯重甲。

再后，才是真正的攻坚主力——破阵营。五千名精锐中的精锐，皆着双层精锻札甲，持斩马刀、大斧、重锤等破甲重兵器，背负飞钩、套索。他们的眼神冰冷，面甲下的呼吸平稳而深长。

而在所有步兵方阵之前，约距城墙四百步处，一片被清空的空地上，攻城器械终于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二十座高达三丈的巨型配重投石机，基座以硬木和铁件构筑，配重箱中装满了石块，长长的抛臂斜指天空。

每座投石机旁，都堆着小山般的石弹——这些石弹并非普通石块，而是经过粗略打磨，形状相对规整，重量在五十至八十斤之间。

弩身以精铁框架固定，三张巨大的复合弩臂呈品字形排列，需要六名士兵合力以绞盘上弦。它所发射的，不是寻常弩箭，而是长约五尺、粗如儿臂、带三棱倒刺的破城巨矢，以及——一种特制的、内填火油与硫磺的“火鸦箭”。

最令人瞩目的，是十座“攻城塔”。

这些木制巨塔高达四丈有余，比神京城墙还要高出近一丈。塔身以浸过桐油的厚木板构筑，外覆生牛皮，再泼水淋湿以防火烧。

塔底装有十六个包铁木轮，以人力从内部推动。塔分三层：底层是推动的士兵和储备；中层可容纳二十名弓弩手；顶层是平台，外设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