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会面（1 / 3）



小会渐渐开到了尾声，与会四人都有些疲乏，精神却又很亢奋。

陈家志抿了口水，“过几天，我准备去调研，王晓东会和我一起去，家里面就交给你们了。”

易定干问道：“我呢，不用一起去巡田吗？”

...

丁诚递过来的文件夹边缘微微起毛，纸页间还带着打印机余温。陈家志指尖一触就觉出异样——不是寻常汇报的轻飘，而是沉甸甸的、浸过几道手汗的厚度。

“禽流感”三个字被红笔圈了两道，底下压着三张照片：第一张是云浮某合作农户猪舍旁散落的死鸡，羽毛灰败，喙角泛青；第二张是英德县兽医站出具的检测单复印件，H5N1亚型阳性字样刺目；第三张最瘆人——半截没烧尽的鸡尸堆在铁皮桶里，火苗将熄未熄，桶沿上凝着黑红相间的油渍，像干涸的血痂。

陈家志没立刻翻下一页。他抬眼望向窗外。花城十二月的阳光稀薄而冷硬，斜切过玻璃幕墙，在办公桌面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光带边缘浮尘翻涌，仿佛微型沙暴。

“温总那边怎么说？”

“温总今早刚从云浮回来。”丁诚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让华农公司暂停所有跨县调运仔猪，已派兽医团队驻点英德、云浮两地，对合作农户逐户排查。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有两户养殖户瞒报了鸡只死亡情况，等我们的人到时，鸡舍已经清空，只剩一地石灰粉和酸腐味。”

陈家志终于翻开第二页。那是份手写补充说明，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查实：英德合作农户中，有7户同时养鸡养猪。其中3户鸡舍紧邻猪舍，共用一条排水沟。云浮2户更严重——鸡舍屋顶塌了一角，雨水直接淌进猪栏食槽。”

他指尖停在“共用排水沟”五个字上，指甲盖发白。

这不是偶然。是系统性漏洞。

当初设计“公司+农户”模式时，温鹏程拍板把肉鸡原有基地直接转为生猪合作区，图的是现成水电路网、熟门熟路的基层干部、以及养殖户对温氏品牌的天然信任。可没人想到，同一片土地上，两种动物的疫病防控逻辑根本南辕北辙——鸡是飞沫传播的闪电战，猪是接触传染的持久战，而共用排水沟，等于给病毒修了条高速公路。

陈家志起身踱到窗边。楼下停车场里，华农公司新配的皮卡正卸货，车厢后板掀开，露出一排排蓝白相间的疫苗冷藏箱。箱体标签印着“禽流感灭活苗（H5+H7）”，可那行小字下面，另有一行铅笔补注：“本品对猪无交叉保护”。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在元谋西兰苔基地，岳涛固蹲在试验田埂上，用镊子夹起一朵萎蔫的花序，对着阳光细看雌蕊柱头上的褐色斑点。“老板，这病叫‘花而不实’，看着开花热闹，其实胚珠早死了。”当时他随口接了句：“那就把授粉温度掐死在15到20度之间。”岳涛固摇头笑：“哪有那么简单？温度只是开关，里头还有基因锁。”

现在这把锁，卡在了畜禽混养的田埂上。

手机震起来，屏幕显示“温鹏程”。陈家志接通，听筒里先传来一阵呼啸风声，像是车在高速上疾驰。

“家志，我刚路过清远服务区。”温鹏程声音沙哑，背景音里有便利店冰柜嗡嗡作响，“看见三辆运鸡车，车厢缝隙往外漏羽毛。车牌是粤R，但车身喷的是‘粤云牧业’——云浮的牌子。”

陈家志心头一沉：“云浮那边的鸡，不是都该集中屠宰了吗？”

“对，按协议必须进定点屠宰场。”温鹏程冷笑一声，“可我刚才问了司机，他说‘场里冷库坏了，先拉去清远冻着’。清远哪来的冷库？只有私人冰库——那种连排污许可证都没有的黑作坊。”他停顿两秒，声音陡然锐利，“家志，你记不记得去年非典时，广州芳村那个活禽市场？也是先死鸡，再死人。”

电话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