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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蛀牙(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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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承了一家殡葬香火店。

每晚清点货品时,总发现多出一批写着我名字的纸扎祭品。

直到中元节那晚,我对着镜子查看牙疼的蛀牙。

镜中,我的倒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黄的腐牙,轻声说:

“别怕,我们只是在提前准备自己的葬礼。”

“毕竟,你吃了我们那么多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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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窄小的库房里,头顶那盏老灯泡苟延残喘地嗡鸣,光线昏黄粘稠,像熬过了头的糖浆,裹着满屋子纸扎的明器。彩纸的腥气,竹篾的干涩,还有陈年香烛积下的、钻进木头缝里的腻味,混成一种特有的、属于这家“陈氏香火”殡葬铺的气味。我刚清点完最后一批金银元宝,手指沾着金粉银屑,在惨淡光下看,竟像某种不祥的霉菌。

角落堆着的,是今天新送来的货。几个粗糙的纸人童男童女,脸颊涂着两团刺目的腮红,咧着嘴,眼神空荡荡地“望”着前方;纸马纸车折得敷衍,边角还毛糙着。这是给西街刚过身的李老头备的,明天他家人就来取。

我扶着酸痛的腰站起来,骨头咯啦响了一声,在这过分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接手这家店不过三个月,是从我那个几乎没印象的叔公手里盘下来的。他走得突然,没儿没女,这间透着阴气的铺面就落到了我这个八竿子才打得着的远亲头上。铺子地段偏,藏在老城区最蜿蜒的一条巷子深处,生意半死不活,但勉强能糊口。只是自从我住进这铺子后头的隔间,怪事就慢慢缠了上来。

起初只是小东西移位。明明记得剪刀放在柜台左手边,转眼就到了右边抽屉。一卷白线,用完该在架子上,回头却在糊纸人的浆糊碗旁边。我归咎于自己记性差,新环境不适应。

直到一周前。

那天也是清点完库存,我锁好店门,吹熄了柜台的长明烛——这是规矩,店里得留一点火气,但不能亮过夜。可第二天早上开门,烛台是冷的,灰烬里却有一点突兀的红色,像是纸屑。我没在意。晚上再去库房,准备第二天要烧给某户的“往生屋”组件时,猛地发现,在那堆黄白纸屋旁边,多了点东西。

一套纸扎的西装,做工精细得反常,用的是上好的缎面纸,折痕挺括。旁边还有一双纸皮鞋,一双纸手套,甚至还有一条小小的、纸折的领带。这不属于任何订单。

我脊背窜起一股凉意,拿起那西装,轻飘飘的,没有分量。翻到内侧,靠近胸口的位置,几个歪歪扭扭的墨字,像是不惯用笔的人勉强写就:

陈 默。

我的名字。

冷汗当时就下来了。我几乎是把那套纸西装扔回了角落,连着几天没敢去细看。可它就在那里,第二天,第三天,纹丝不动,像在静静等待。更恐怖的是,自那天起,每晚清点,总会多出点写着我名字的东西。有时候是一只纸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永远停在三点;有时候是一本纸书,封面内页写着“陈默生平”;前天晚上,是一把纸做的剃须刀,旁边还有一小盒纸肥皂。

它们悄无声息地出现,混在给别人的祭品里,冰冷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我试过提前守在库房,盯到眼皮打架,但只要一个恍惚,一个眨眼,那些东西就会多出来一件。我也试过把它们全部扔进后巷那个专门烧废纸扎的铁皮桶里,浇上煤油,点燃烧成灰。可第二天,甚至就在同一天晚些时候,它们又会原封不动地出现在老位置,字迹清晰,仿佛我的焚烧只是给它们添了一道无足轻重的工序。

我报过警。来的片警皱着眉,听我语无伦次地讲完,打着哈欠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那些纸扎,拍了拍我的肩:“小伙子,一个人守这店,压力大吧?是不是没休息好?这些纸玩意儿,指不定是你自己梦游糊的呢。”他们甚至懒得把那些“证物”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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