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语的痛(2 / 4)
婆婆扣好了最下面两颗,最上面那颗却怎么也够不着了。她试了几次,最终放弃了,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苏予锦这才走过去,默默帮她扣好,又拿过叠放在床头那套干净的浅灰色棉布衣裤。“换这套吧,舒服点。”
婆婆点了点头,这次没再坚持自己来。但换裤子时,她坚持自己扶着床头柜站稳,让苏予锦只是协助她褪下睡裤,换上外裤。整个过程缓慢得像电影慢镜头,每一个弯腰、抬腿的动作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身体的摇晃。苏予锦半蹲着,虚扶着她,随时准备在她失去平衡时接住。空气中弥漫着老人身上特有的、混合了药味和体衰的气息。
好不容易穿戴整齐,婆婆自己慢慢挪到卫生间,用湿毛巾擦了把脸。苏予锦跟进去,递上挤好牙膏的牙刷。婆婆接过,对着镜子,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刷着牙,嘴角有泡沫溢出。苏予锦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静静等着,手里拿着漱口杯和毛巾。
“行了。” 婆婆含混地说了一声,漱了口,用毛巾胡乱擦了下嘴。
早餐是温在锅里的白粥和一小碟榨菜。婆婆自己坐在桌边,用勺子慢慢舀着吃。手抖得厉害,粥有时会洒到桌上,她就停下来,喘口气,再继续。苏予锦没有像往常那样喂她,只是坐在对面,自己快速喝下半碗粥,同时留意着婆婆的进度,在她需要时递上纸巾或帮她扶稳碗。
吃完药,婆婆甚至提出要自己梳头。她拿起那把用了很多年的旧木梳,对着桌上巴掌大的小圆镜,一下一下梳着那稀疏灰白的短发。动作很慢,却很认真,仿佛这是某种重要的仪式,维系着她作为“人”而非仅仅“病人”的最后一点体面。
苏予锦看着她梳头的背影,瘦小、佝偻,却透着一股脆弱的倔强。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不是轻松,而是一种更复杂的酸涩。她能自己收拾一点,当然是好的,但这“好”本身,也衬托出那不可逆转的衰败有多么具体。
七点十分,该出发了。苏予锦推出那辆有些年头的旧电动三轮车。
“妈,来,慢点。” 苏予锦把车支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婆婆走到车边。婆婆先慢慢侧坐上去,一只手紧紧抓住车座下的铁架。苏予锦帮她调整好坐姿。
“嗯。” 婆婆含糊地应了一声,枯瘦的手抓住了苏予锦腰间衣服的一点布料。
苏予锦自己跨上车,试了试平衡,然后缓缓启动。电动车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驶出狭窄的巷子,汇入清晨逐渐苏醒的街道。
车速很慢,苏予锦骑得极稳,生怕颠簸到身后的人。风迎面吹来,带着尚未炽热的阳光味道。路边的早餐摊热气腾腾,上班族步履匆匆,学生背着书包打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而她们的路线和目标,却与这鲜活的世界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去医院,输液,对抗那无形的、不断吞噬生机的病痛。
婆婆很安静,只是紧紧抓着苏予锦的衣服。苏予锦能感觉到身后那副骨架的轻和僵硬。她们没有交谈,只有风声和城市的背景音。
二十多分钟后,社区医院那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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