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7:赵匡胤(1 / 4)
天蒙蒙亮。
陆泽便纵马离院,准备出府。
看门的老仆陆福打开侧院门,疑惑道:“少爷,咋这么早出去啊?老奴记得您今天不是休沐吗?”
陆泽回道:“我去趟甜水巷。”
老仆张了张嘴,想说...
马魁没搭理陆泽那句“顶峰相见”,只把筷子往碗沿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敲了下铜铃。他低头扒拉两口饭,米粒粘在嘴角都没擦,眼神却飘向窗外——天色已暗,院墙外铁轨上的信号灯忽明忽暗,红光一跳一跳,像谁的心口还在搏动,只是慢,钝,带着喘不过气的滞涩。
马燕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五花肉放进他碗里:“爸,你再不吃,肉就凉透了。”
马魁没动那块肉,只闷声道:“老瞎子走的时候,连件厚点的棉袄都没带。”
“带了。”陆泽放下搪瓷缸,水汽在灯光下浮起一层薄雾,“我早上悄悄塞进他包袱底下的,是您前年穿过的那件蓝布面棉袄,里子拆洗过,缝补的地方我让师娘用深蓝线重密了一遍,不显眼。”
马魁一怔,抬眼看向陆泽。
陆泽摊手:“我说不帮,是不替他做决定,不是不递把手。他要回天津,那是他的路;可他包袱里少一件棉袄,那就是我的事——毕竟,他来咱家时,身上那件破褂子,袖口都磨出毛边了,露着黑黢黢的棉絮,跟枯草似的。”
马魁喉头动了动,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可嚼着嚼着,却尝出一股咸涩味儿,像是混进了没滤净的盐卤。
晚饭后,马燕去院里晾衣服,竹竿横在两棵老槐树之间,风一吹,衣角翻飞如招魂幡。她踮脚挂上最后一件衬衫,指尖触到袖口内侧一处细密针脚——是陆泽缝的,针脚细匀,几乎看不见线头,可她就是知道。她忽然想起老瞎子临走前攥着马魁的手,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灰垢,那双手曾扒过火车顶、翻过货仓、在零下二十度的站台蹲守三天三夜只为盯一个背影相似的女人……如今却连拎个包袱都晃得厉害。
她折回屋,见陆泽正坐在小凳上修那台收音机。外壳裂了道缝,喇叭嘶哑,滋滋啦啦地响,像垂死之人的喘息。他左手按住电路板,右手握着焊枪,火苗幽蓝,映得他睫毛投下两片浓重阴影。焊锡熔化时滴落,在木凳上烫出一个个焦黑小点,像一串无声的省略号。
“你咋知道老瞎子会回去?”马燕坐到他对面,膝盖碰着凳腿,微微发凉。
陆泽没抬头,焊枪尖端轻巧一挑,一颗松动的电容被稳稳吸起。“因为他没疯。”他说,“真疯的人,要么当场躺平等死,要么拎着刀找闺女拼命。可他没。他哭,他道歉,他记得我师娘住院的事,记得汪新孩子刚出生时送过一筐鸭蛋……这样的人,心还没死透。”
“可他连自己闺女都不敢直面。”
“不是不敢。”陆泽终于抬起眼,目光沉静,“是太懂了。懂什么叫‘认’,什么叫‘不认’,更懂什么叫‘认了之后’——她若收留他,便是毁掉整个新家的根基;她若驱逐他,便是亲手剜掉自己骨头上最后一块温热的皮肉。老瞎子看明白了,这世上最疼的刀,从来不是仇人递来的,是亲人亲手磨亮,再笑着递到你手里。”
马燕默然。夜风从窗缝钻进来,掀动桌上摊开的《平凡的世界》,书页翻到田晓霞牺牲那章,纸角卷曲,边缘微微发黄。
这时,院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不是牛大力那种咚咚咚砸门的节奏,也不是蔡小年吊儿郎当的拍打,而是极克制的、带着试探的叩击,一下,停顿,再一下,又停顿,第三下极轻,像怕惊扰什么。
马燕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汪新,肩头落着薄薄一层夜霜,制服领口微敞,露出里面洗得发软的灰秋衣。他没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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