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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青浦班(求订阅,求月票)(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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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既白看着姚一清离开的背影,扁了扁嘴。

这厮以为他没有看过《背影》么?

平白无故被这厮占了言语便宜。

除非这厮真能搞来几个橘子,他倒是可以原谅。

这两天风餐露宿、昼伏夜出啃干粮...

乌篷船靠岸时,天边正烧着一片赤金似的晚霞,映得运河水面浮光跃金,却照不亮方既白眼底那层沉甸甸的灰。他扶着卢修跳下船,脚踩上青石埠头的一瞬,鞋底沾了湿漉漉的苔痕——这触感太熟,熟得像小时候赤脚蹚过夏夜的浅水,凉意直钻进骨头缝里。可如今再不是儿时嬉闹,是归人踏碎十年离乱,一步一叩首,把半生血泪碾进故土的泥。

大米早跑前头去了,小短腿蹬得飞快,拐过三棵歪脖子柳树便没了影。方既白没急着追,只默默替卢修理了理被河风撩乱的鬓发,又将她肩头一只滑落的蓝布包袱轻轻托回原处。包袱角绣着半朵褪色的栀子花,针脚细密,是当年离家前夜,卢修就着煤油灯一针一线缝的。他记得那晚灯焰摇晃,她手指被扎破三次,血珠沁出来,混着灯烟,在粗布上晕开三粒朱砂似的红点。

“七嫂。”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从今往后,你脚底下踩的,是你自己的地;你抬头看见的,是你自己的天。”

卢修没应声,只是攥紧了包袱带子,指节泛白。她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茶田,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瓦檐,直直落在方家老屋那扇斑驳的黑漆门上。门环是铜的,早已绿锈斑驳,可那对狮子衔环的轮廓还倔强地凸着,像两颗不肯闭上的眼睛。

刚踏上院前青砖,门就开了。

方母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左手还攥着一把没择净的豆角,右手指尖沾着水珠,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道淡褐色的旧疤——那是三年前日军飞机扫射粮仓,她扑过去护住半袋麦种时被弹片划的。她没说话,只把豆角往围裙兜里一塞,伸手就来接卢修的手。那手粗糙、温热,带着常年揉面搓衣的厚茧,掌心横着几道深纹,像干涸龟裂的田埂。

卢修身子一颤,膝盖弯了半截,被方母一把托住胳膊肘。“傻孩子,跪什么?”她声音哑,却像温吞的米酒,不烈,却后劲绵长,“地上凉,你身子虚。”话音未落,已牵着她往里走,步子迈得又稳又急,仿佛怕慢一步,这失而复得的儿媳又要被谁抢了去。

方既白站在阶下,看着母亲后颈那根倔强支棱的白发,喉头滚了滚,终究没出声。他弯腰,将两个木箱拎起——一个装着卢修的嫁妆,一个装着他从南京带回的几卷《申报》合订本、半盒没拆封的德国火柴、三包吕城老药铺配的安神膏。箱角磕碰处露出内衬的蓝印花布,与卢修包袱上的栀子花,是同一块料子。

堂屋门槛高,卢修跨得略显迟疑。方母察觉,侧身半挡在她身前,自己先抬腿跨过,再回头,朝她伸出手。那只手悬在斜阳里,掌纹纵横,像一张摊开的、饱经风霜的地图。卢修终于抬起手,指尖微颤,轻轻搭了上去。

就在这一触之间,东厢房门“吱呀”一声推开。方父刘安泰端着一只粗陶碗走出来,碗里盛着半碗温热的红糖姜汤,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目光。他脚步顿了顿,视线在卢修脸上停驻三秒,又缓缓移向她身后静静立着的大儿子。没有质问,没有苛责,只有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风揉碎的叹息:“回来了?”

“爹。”方既白垂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沉石投入静水。

刘安泰没应,只将姜汤碗往卢修手里一塞:“趁热喝。祛寒。”

卢修双手捧住,烫得指尖一缩,却死死攥着碗沿,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她仰头,小口啜饮,辛辣甜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呛得眼眶发热,却不敢眨眼,生怕一滴泪落进碗里,坏了这来之不易的暖意。

晚饭是素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方母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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