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再来一局（1 / 4）



他昨晚喝多了，陈瑾理在喜来登给他和隋宽开的房间。

陈瑾理也喝多了。

开房的时候，是司机开的。

他和李木俩人是坐轮椅被喜来登的工作人员给推到房间里的。

这是隋宽跟他说的。

...

夜色渐浓，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被谁用指尖轻轻按亮的琥珀色纽扣。屋内没开主灯，只留沙发旁一盏落地阅读灯，暖黄光晕温柔地铺在范林冰摊开的书页上，也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尖——那页纸右下角，已被她无意识用圆珠笔圈了三个小点，像是某种无声的叩问。

李木搁下最后一颗白子，棋盘上黑势已成，白子困于一角，气数将尽。他没说话，只把膝盖上的剧本往旁边一推，伸手取过茶几上半凉的凉茶，抿了一口。苦得舌根发麻，却没皱眉。他知道，这苦味是她挑的——她说过，拍广告前一周要清肝火、稳皮脂、控情绪，连喝的水都要过滤两遍。他从不拦，只是默默把冰箱里那盒她爱吃的山药糕挪到了最上层。

“你刚才说……‘政府的有效程度’。”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书页间的沉思，“不是‘合法性’，也不是‘民主程度’，是‘有效’？”

“对。”李木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亨廷顿写这本书的时候，六十年代，亚非拉一堆新独立国家，宪法印得比钞票还漂亮，议会大楼盖得金碧辉煌，可老百姓早上排队打水要三小时，警察局连报案登记本都发霉。他问：制度再漂亮，管不了治安、收不了税、调不动军队，它算什么政府？”

范林冰指尖一顿，书页停在第17页。她慢慢翻过去，目光扫过一段加粗的铅字：“政治秩序的崩溃，并非始于枪声，而始于民众对公共权威的普遍怀疑。”

她抬眼，灯影在她瞳孔里晃了一下：“所以……周主任那个广告条例，表面是搞创收，骨子里，是在瓦解‘规则’本身？”

李木笑了。不是那种轻飘的笑，是眼角纹路舒展、呼吸都沉下去的笑。他伸手，把她额前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垂，微凉。

“你比隋宽快一步。”

她哼了一声，脚丫却在他小腿上轻轻蹭了蹭：“废话。我又不靠拉广告吃饭。我靠的是——”她故意拖长音，手指点点自己太阳穴，“观众记住这张脸时，联想到的是包青天里的公孙策，不是洗车行门口举着抹布喊‘欢迎光临’的吉祥物。”

李木低笑出声，顺势捏了捏她脚踝：“那要是哪天，真有导演找你演个洗车行老板娘呢？”

“那我就得先研究她怎么管账、怎么防员工偷油、怎么跟城管周旋三天才让招牌挂正——”她眼睛一亮，忽然坐直，“等等！你说……广告款进个人账户？那账本呢？谁记？”

李木眸色一深：“广告部老陈，干了十八年，手写台账，红蓝双色笔，蓝记收入，红记返点。”

“返点给谁？”

“客户？不。”他摇头，“返点，是返给‘对接人’的。比如——”他顿了顿，“张主任去年调走前，经手的三家地产广告，返点率统一18%，钱打到他表弟名下开的建材公司走账。彬哥知道，但没查。”

范林冰静静听着，没插话。她把书合上，封面上亨廷顿的名字被灯光照得发亮。然后她忽然起身，赤着脚走向厨房，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玻璃杯，一杯倒了凉茶，一杯倒了温水。

“给你。”她把温水递过去，“苦茶伤胃，你下午剪裤子剪得手抖，现在还冒虚汗。”

李木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额角——果然黏腻。他竟没察觉。

她把凉茶杯握在自己掌心暖着，继续道：“所以，你怕的从来不是钱进谁的口袋，是怕整个系统变成一张……没有墨线的宣纸。谁想添一笔，就添一笔；谁想涂一块，就涂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