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世袭?(1 / 4)
元亨五年,七月末。
这一日。
开疆功臣入京了!
在南熏门,自是文武夹道,帝王降辇,礼遇非常。
一君一臣,以及一干功臣,更是叙旧许久,一副上有圣君、下有忠臣的国泰民安之势。
...
夕阳熔金,将汴京皇城的飞檐斗拱染成一片沉郁的赭红。盛长枫站在垂拱殿外的丹陛之下,玄色锦袍袖口绣着暗银云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温润的羊脂玉珏——那是明兰亲手所雕,背面刻着“长枫”二字,字迹清隽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几分倔强。他仰头望着殿门内透出的微光,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殿内,赵宗全正伏在紫檀案前批阅奏章,烛火摇曳,将他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照得格外清晰。案头堆叠如山的奏疏里,最上面一份朱砂批注触目惊心:“……辽东军屯弊政积重难返,粮秣亏空三十七万石,主官王恪畏罪自尽,尸身于马厩枯草中寻得,腹腔剖开,胃中唯麸皮与树皮……”
赵宗全搁下朱笔,指节叩了叩案面,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殿宇:“长枫,进来。”
盛长枫整了整衣冠,抬步而入,袍角扫过青砖,竟未发出一丝声响。他垂眸,目光落在赵宗全面前那方歙砚上——墨汁浓稠如血,倒映着烛光,也映出他自己眉宇间尚未褪尽的少年意气,以及眼底深处悄然蛰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命名的锋刃。
“辽东的事,你看了?”赵宗全没抬头,只将那份奏疏推至案沿。
盛长枫躬身接过,纸页边缘微糙,带着墨香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腥气。他逐字读完,指尖在“胃中唯麸皮与树皮”八字上停顿半息,指甲在纸背压出一道浅痕。“臣已着户部、工部、兵部三司会审,调辽东道历年账册、仓廪图籍、驿传路引,三日内必呈详谳。”
赵宗全终于抬眼。那目光如古井深潭,不怒而威,更无半分长辈看晚辈的慈和:“三日?你可知王恪死前三日,曾密遣心腹快马入京,怀中揣着的不是状纸,是一卷辽东军屯田亩实测图?图上朱砂点点,皆是虚报垦田之数,每一处红点之下,都埋着百户流民骸骨。”
盛长枫脊背一凛,却未退半步。他缓缓解下腰间玉珏,双手捧起,置于案上:“陛下明鉴。此珏乃臣妻明兰所刻,她常说,玉有五德,仁、义、智、勇、洁。仁者爱人,故臣不敢坐视饥殍塞野;义者循理,故臣必究王恪之死因;智者明察,故臣已命刑部老吏乔装商贩,混入辽东各州府暗查;勇者不惧,故臣愿亲赴辽东,持尚方剑,斩蠹虫于未溃之始;至于洁……”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初,“臣若沾污,这玉便碎。”
赵宗全凝视他良久,忽而伸手,拈起玉珏,在烛火下细看。那“长枫”二字线条流畅,刀工细腻,却在“枫”字右下角,极隐蔽地刻着一株小小的、枝干虬曲的兰草——那是明兰的印记,也是她无声的托付。老人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仿佛这小小玉珏,比满朝奏疏更沉。
“你去辽东。”赵宗全的声音平静无波,“但不是以摄政阁老身份,而是以钦差巡按御史,衔正四品,代天巡狩。”
盛长枫微怔,随即深深一揖:“臣,遵旨。”
“还有一事。”赵宗全起身,踱至殿后屏风前,指尖拂过一幅泛黄绢画——画中是二十年前的汴京春日,曲江池畔柳浪翻涌,一群少年策马扬鞭,为首者白衣胜雪,眉目飞扬,正是年轻时的赵宗全。他身后紧随的,是盛弘、顾廷烨、齐衡,还有个瘦小却眼神灼灼的少年,手中高举一杆猎猎作响的“盛”字小旗。
“那年春猎,你父亲盛弘,为救被困火场的三十名匠户,独闯烈焰,背出十七人,余者皆焚于火海。事后,他跪在朕面前,只说了一句话:‘臣非忠君,实忠于这汴京城里,炊烟不断、稚子能笑的人间。’”赵宗全转过身,目光如炬,“长枫,你可明白?
↑返回顶部↑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临圣小说网】到浏览器书签 m. linshengx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