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笑问客从何处来!二十年!(1 / 4)
元亨六年,五月末。
扬州。
“呼——”
“三十年了啊!”
坊市之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时年五十一岁的江昭,一袭浅灰衣袍,一捋胡须,微一负手,一副追忆模样。
“是...
临潢府的夜风卷着硝烟余味,刮过中军大帐的帷幕,猎猎作响。帐内烛火摇曳,映得江昭半边脸明、半边脸暗,他指尖轻叩案几,节奏不疾不徐,仿佛在数一息之间,有多少辽卒弃甲而逃,又有多少白旗在残垣断壁间浮沉。那叩击声极轻,却压过了帐外巡营铁甲踏雪的铿锵——满帐文武,竟无一人敢咳一声,更无人敢抬眼直视他。
顾雁来垂手立于左首第三位,青衫未染血,袖口却沾了炮膛灼出的焦痕;宗泽甲胄未解,肩甲上还嵌着一枚弹片,深嵌入铁,随呼吸微微震颤;右首最末,则是新调来的工部郎中沈砚,三十出头,面白无须,指节粗粝,袖口磨得发亮,正低头翻检一册《火器图谱补遗》,纸页边缘已泛黄卷曲。这三人,便是此战三枢:顾雁来理政安民,宗泽执兵御敌,沈砚督造维缮。三人皆不言,帐内便只剩那叩击声,一下,两下,三下……如钟摆,如更漏,如倒悬之刃将落未落。
“沈卿。”江昭忽道。
沈砚“啪”地合上书册,上前半步,拱手:“下使在。”
“临潢府城垣崩塌七处,主墙倾颓四段,瓮城尽毁,南门楼台坍塌至基座,北水门被炮火引燃木构,烧成焦炭——这些,都是你亲眼所见?”
“回相爷,臣亲勘三遍,绘有详图八幅,标注损毁等级与重筑次序,已呈于案头。”沈砚从怀中取出一叠薄绢,双手奉上。绢上墨线细密,朱砂点标伤损,另有小楷批注:“南门基座石料可再用七成,然需以水泥固缝;北水门焦木不可复用,宜改铸铁闸;瓮城残垣宜拆而不弃,碎石可碾为路基,辅以石灰黏合……”
江昭未接,只问:“若重筑,需时几何?”
“若征夫五万,昼夜不休,配以火药破岩、绞车吊运、水泥速凝之法,三个月可成新城轮廓,六月可通商旅,九月可驻重兵。”沈砚声音平稳,“然——”他顿了顿,“重筑之‘城’,非旧制之‘城’。”
帐内微静。
宗泽眉峰一动,按剑之手略松半分。
顾雁来眼皮微掀,目光自沈砚袖口焦痕滑至他腕骨凸起处,又缓缓垂下。
江昭终于抬眼:“哦?”
“旧城,为守而筑。”沈砚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青砖地面,“高墙厚垒,箭孔密布,马面突出,瓮城套叠——此为防人攻,防人登,防人掘,防人火焚。而新城……”他喉结微动,“当为治而筑。”
他取出第二张绢图,铺于案上。图中无高墙,唯见纵横街巷如棋枰,中央设市集广场,四角建仓廪、医署、学塾、律司四楼,外围环以低矮夯土围栏,高不过丈二,顶部设哨塔十二座,塔下连通地道,直通地下蓄水池与火药库。围栏之外,并无护城河,反辟出十顷良田,引渠灌溉,田埂之上,遍植榆柳。
“此为‘新临潢’初稿。”沈砚指尖点向中央广场,“此处不设府衙,设‘共议堂’。凡契丹、奚、室韦、渤海、汉、女真诸部之耆老、匠首、商魁、学士,每月初一、十五,可持木牌入内,议税赋、议水利、议教化、议刑名。所议之事,由律司录档,三日公示,七日无异议,则行;若有异议,可提‘驳议帖’,交由共议堂再议,或由中京道巡抚司复核。”
宗泽忍不住开口:“如此……岂非纵容诸部自立?”
“非纵容,乃导流。”沈砚抬眼,目光清亮如淬火之刃,“辽国七十余年,以契丹为尊,以部族为纲,以强凌弱,以大吞小。今其国既溃,人心如沸水,若强行以周律一刀切之,必生十倍反噬。与其压之使哑,不如开之使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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